萧道成解衣高卧,镇定众心,既而徐起,执旗登垣,使宁朔将军高道庆,羽林监陈显达,员外郎王敬则等人,带领舟师,堵截刘休范军队。两军交战半日,互有杀伤,未分胜负。
翌日黎明,刘休范舍舟登岸,自率大众攻新亭,分遣别将丁文豪,前往攻打台城。
萧道成挥兵拒战,自辰至午,杀得江鸣海啸,天日无光,刘休范士兵不少却,但觉鼓声愈震,兵力愈增,城中将士,都有惧色。
萧道成笑道:“贼势尚众,行列未整,不久便当破灭了!”
言未毕,忽然有刘休范的檄文,射入城内。当由军士拾起,呈给萧道成,萧道成取来看视,但见起首数行,乃说杨运长、王道隆等盅惑先帝,使建安、巴陵二王,无罪受戮,望执戮数竖,聊谢冤魂云云。后文尚有数行,萧道成不再看下,即用手撕破,掷置地上。
旁边闪出二人,说道:“逆首檄文,想是招降,公何不将计就计,乘此除逆?”
萧道成闻言,于是瞧着说话的人,乃是屯骑校尉黄回,与越骑校尉张敬儿,便应声问道:“敢是用诈降计么?”
两人齐声称是。
萧道成又道:“卿等能办此事,当以本州相赏。”
两人大喜,便出城放仗,跑至刘休范舆前,大呼称降。
刘休范方穿着白服,乘一肩舆,登城南临沧观,览阅形势,左右护卫,不过十余人。既而看见有两人过来投降,便召问底细。黄回佯致萧道成密意,愿推拥刘休范为宋主,惟请刘休范订一信约,刘休范闻言,自以为自己得逞,于是欣然道:“这有何难?我即遣二子德宣、德嗣,往质道成处,想他总可相信了。”
说罢,遂呼自己两个儿子前往萧道成的垒中,留黄回、张敬儿二人侍侧。亲吏李桓、钟爽等,交谏不从,自回舟中高坐,置酒畅饮,乐以忘忧。所有军前处置,都委任前锋将杜黑骡处置。哪知派遣的入质二子,早就被萧道成斩首,他尚似在梦里鼓里,一些儿没有闻知。
黄回、张敬儿反而引导他游弋江滨,且游且饮。
一夕天晚,刘休范已经饮得酒意醺醺,还是索酒不休,左右或去取酒,或去取肴,黄回拟乘隙下手,以眼部动作暗示张敬儿,张敬儿即而蛰伏至刘休范的身后,眼疾手快把他身上的佩刀抽出,刘休范稍稍觉察,正要回顾,那刀锋已经刺砍过来,一声狂叫,身体首级两分家去。好去与十八兄弟重聚,开一团乐大会,重整杯盘。
左右下属见状,统皆骇散,张敬儿手持刘休范的首级,与黄回跃至岸上,驰回新亭报告军功。
萧道成大喜,即而派遣队长陈灵宝,传送刘休范的首级到京都中。陈灵宝持其首级出城,正值杜黑骡麾兵进攻,一时走不过去。没奈何将首级投入水,自己扮作乡民模样,混出间道,得于到达京城,报称造反大主谋已经被诛杀。满朝文武,看他无凭无据,不敢轻信,唯加授萧道成为平南将军。
萧道成因叛军失主,总道他不战自溃,便在射堂查验军士,从容措置。不防司空主簿萧惠朗,竟然率领敢死士数十人,攻入射堂。萧道成慌忙上马,驱兵搏战,杀退萧惠朗,复得保全城垒。
原来萧惠朗的姐姐乃是刘休范的妃子,所以外通叛军,欲作内应。
萧惠朗败走,杜黑骡正来攻扑,势甚慓劲,亏得萧道成督兵死拒,兀自支撑得住。由夜抵抗达旦,矢石不息(弓箭石头发射不停),天气又下大雨,鼓角(鼓和号叫声)不复相闻。
将士不暇寝食,马亦觉得饥乏,乱触乱号,城中顿时鼎沸,彻夜未绝。独萧道成秉烛危坐,厉声呵禁,并发临时军令,乱走者斩,因此哗声渐息,易危为安。可见为将之道,全在镇定。
黑骡尚未知刘休范的死耗,努力从事,忽然听闻丁文豪已经攻破台城军,向朱雀桁进发,遂也舍去新亭,趋向朱雀桁。右军将军王道隆,领着羽林精兵,驻扎在朱雀门内,蓦然听闻叛军大至,急忙召见刘勔助守,刘勔驰至朱雀门,命人撤桁断截叛军。
王道隆怒道:“贼至当出兵急击,难道可撤桁示弱么?”
刘勔于是不敢复言,遽然率众士兵出战。甫越桁南,尚未列阵,杜黑骡已经麾众进逼,与丁文豪左右夹攻,刘勔顾彼失此,竟而至战死。
王道隆闻刘勔已阵亡,慌忙退走,被杜黑骡长驱追及,一刀杀毙。害人适以自害。张永、沈怀明各接得败报,俱弃去泛地,逃回宫中。
抚军长史褚澄,打开东府门迎纳叛军。叛众劫住安成王刘准,使居东府,且伪称休范教令道:“安成王本是我子,休得侵犯!”中书舍人孙千龄,也打开承明门出来投降,宫省大震。
皇太后王氏,皇太妃陈氏,因库藏告罄,搜取宫中金银器物,充作军赏,嘱令并力拒贼。
贼众渐闻刘休范的死音,不禁懈体。丁文豪厉声道:“我岂不能定天下,何必借资桂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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