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和六年(331年),江播去世。其子江彪等兄弟三人为父守丧,因怕桓温前来寻仇,预先在丧庐内备好兵器,以防不测。桓温假扮吊客,混入丧庐,手刃江彪,并追杀其二弟,终报父仇,随即自首。
晋朝廷嘉桓温孝义,不复论罪,桓温以此得名。及桓温年逾冠,姿貌甚伟,面有七星。
刘惔曾经和别人说道:“桓温眼如紫石棱,须作猬毛磔,是孙仲谋司马宣王的流亚呢。”语有分寸,与对会稽王司马昱语相符。
既而桓温得娶南康长公主为妻,南康长公主司马兴男乃是晋明帝司马绍嫡长女,晋成帝司马衍长姐。
桓温累任至荆梁都督,他本是个豪爽不羁、睥睨一切的人物。既得盘踞上游,手握重兵,当然想做些事业,显些威风。
到了永和二年,何充又复病殁,晋朝廷予谥文穆,特进前国子祭酒顾和为尚书令,前司徒长史殷浩为扬州刺史。这两人为褚裒所推荐。和以孝着名,正直有余,干济不足。
殷浩之父殷羡,曾经为豫章太守,就是不肯寄书、掷诸流水的殷洪乔,殷羡字洪乔。
殷浩见识度量清明高远,年少负有美名,尤其精通玄理,与叔父殷融都酷爱《老子》、《易经》。殷融舌战辩论斗不过殷浩,着书立说则胜过殷浩。
殷浩因此被那些风流辩士们所推崇。有人曾问殷浩:“将要做官而梦见棺材,将要发财而梦见大粪,这是为何?”殷浩回答说:“官本是臭腐之物,所以将要做官而梦见死尸;钱本是粪土,所以将要发财而梦见粪便。”当时的人都将他的此番言论认为是至理名言。
殷浩精通医术,到中年的时候就全都抛开不研究了。曾经有一个常使唤的仆人,忽然给他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殷浩问他有什么事,他说:“有件人命事,不过终究不该说。”
追问了很久,这才说道:“小人的母亲年纪将近百岁,从生病到现在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承蒙大人诊一次脉,就有办法活下去。事成以后,就算被杀也心甘情愿。”
殷浩受到他真诚的孝心的感动,就叫他把母亲抬来,给他母亲诊脉开药方。才服了一付药,病就好了。从此殷浩把医书全都烧了。
殷浩之前为庾亮参军,得庾亮信任。
庾亮殁后,屏居墓侧,屡征不起。
当时的人将他比作管仲、诸葛亮。
王蒙、谢尚还探察他的出仕和退隐的动向,来预卜江东的兴亡。二人一同前往看望殷浩,知道殷浩有坚定的避世志向。
返回后,叹息说:“殷浩不问世事,如何面对江东百姓!”
庾翼于是给殷浩写信说:“当今江东社稷安危,内政委托褚裒、何充等诸位重臣,外事依仗庾氏、桓氏等几户大族,只怕难保百年无忧,国家破灭,危在旦夕。足下少负美名,十余年间,内外任职,而如今却想隐退世外,不问国事,这于理不合。再说,当代的大业,还须靠当代的杰士去完成,为什么一定要盲目追寻古人的风范!王夷甫是前朝的风流人物,但我始终鄙薄他追求虚名的行为。若以为当今世道非虞夏盛世,那么一开始就该超然物外不问乱世之事,然而王夷甫却极力谋取高位,树立名望,既是名位显赫,就该努力光大名教,全心治理天下,使乱世得以安定,可此时的王夷甫却又高谈老庄,说空终日,不务实际,虽说谈道,实长浮华空谈之风。等到晚年,声望犹存,却贪图安逸,害怕动乱,专谋自保,最终被石勒所虏,身首异地。凡是明德君子,难道赞成这样做吗?而世人都认为他是对的。由此可知当今名实不符,空谈浮华之恶习未除。”
殷浩看庾翼的书信后,还是执意不出山。
到了建元元年(343年)至永和二年(346年),庾冰兄弟及何充等相继去世,晋元帝司马睿之子司马昱(后来的晋简文帝)当时为会稽王,以皇叔的身份开始入朝执掌朝政。
永和二年(346年)三月,卫将军褚裒推荐殷浩,殷浩被征召任命为建武将军、扬州刺史。
殷浩上疏辞让,并写信给司马昱,陈明心愿。会稽王司马昱答复道:“国家正当危难,衰败已到极点,幸而时有英才,不必寻访隐居奇贤。足下见识广博,才思练达,为国所用,足以经邦济世。如若再存谦让之心,一意孤行,我担心天下大事从此将要完结。如今国家衰微,朝纲不振,一旦亡国,恐怕死无葬身之所。由此说来,足下的去留就关系到时代的兴废,时代的兴废事关社稷存亡。足下长思静算,就可以鉴别其中的得失。希望足下废弃隐居之心,遵循众人之愿。”
殷浩再三辞让,从三月直至七月,才接受征召。
桓温亦曾经轻视殷浩,谓少时曾经与殷浩玩游戏,共骑竹马,我将竹马弃去,殷浩会取归,可见殷浩出我下。至是朝廷命殷浩为扬州刺史,殷浩尚固辞。会稽王司马昱,贻书劝勉,至有“足下去就,关系兴废”二语,于是殷浩才授命就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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