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张景怡倒了杯水。她喝了一口，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娓娓道来——
“顾博士……就是顾成业，他在组织里主要负责基因技术相关的继承研究。之所以说是继承研究，是因为组织之前的资深研究员出了意外，当时我祖父担心研究到一半的课题搁浅，就把那个研究员的工作交给了顾成业。”
“复杂的技术术语我就不说了。简单直白地讲，顾成业继承的研究是寻找完美基因。”
“我们组织里有一个信条，认为我们的地球存在一个源DNA……算了，说多了你也不理解，换点你理解的方式吧。就是我们认为，现在人类的DNA是不完美的，或者说，还没进化到完美状态。当然，这是一项庞大的工程，分成了很多子课题。而顾成业的课题方向，是完善现有DNA，不断改进人类DNA，以期达到完美。”
“你不用急着反驳我们。事实上，对于这个课题，组织内部也有不同的意见。比如，更激进的观点认为，应该放弃现有人类DNA，因为人类是不可能完美的，要去寻找一个新物种……温和派则认为，应该尊重自然进化。”
我一直没有打岔，但她说到这里，我觉得我应该说点什么，所以我问:“那你是哪边的？”
“我希望……我是你那边的。”她笑了，笑容苦涩。
我品着她的话。随着她继续往后说，我才明白了她苦涩的原因——
“说回顾成业吧。他的研究，是把以前的研究成果直接用到了人身上。某种意义上，他是把人当小白鼠。我们都很不齿，可他无所谓。而且，他打着治疗不孕不育的幌子，在人工试管生育的领域伪装下做研究，很多父母求子心切，根本看不懂大堆的英文文件，稀里糊涂就签了同意书。”
“你，就是这样出生的。”
“我偷偷看过顾成业的档案，你是实验体之一。”
我瞪大眼睛，从她的眼睛里，我知道，她说的是真的。我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之前的调查已经让我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是试管做出来的，那她的说法相当合理，顾成业完全可以在我的试管里加一些奇怪的东西。
“他……对我做了什么？”
“……他改造了一段基因……按他在内部课题报告中的说法，这叫魅力基因。”
“魅力基因？”
“嗯……他的研究显示，这种基因能吸引异性，越是对魅力基因敏感的异性，越能被吸引。而他认为，出众的DNA会对魅力基因更敏感。比如，颜值高，身材好，或者智商高的异性越容易生理性爱上携带魅力基因的人。”
“……”
“陆然，你不是问我原因吗？这就是原因。我们都会生理性地不由自主地爱上你。”
可笑。
简直可笑。
我突然觉得太可笑了。
该死的，搞了这么半天，三十岁废柴的我居然能生理性让优秀女人喜欢？
“陆然……”张景怡不安地看着我，“你别多想。其实，这也挺好的。就算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
“陆然……”
我强迫自己不去多想。因为我知道，现在的重点不是我身上的基因。如果说顾成业所做的，只是让我更能吸引美女，那我对他也无可厚非。可是，顾成业对其他人做的，好像过分多了。
“我的是魅力基因……其他人呢？他还做了什么？”
“……很多。我也没有看过他全部的实验数据。他藏的很深。他我只知道的是，他改造过的实验体超过了一百例。”
“宋东美好福利院呢？”
听到我提起这个名字，张景怡显然有些动容。
“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得不多，所以希望你能如实相告。我想，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张景怡点点头。
“我也是从父亲那听来的……据说……那是顾成业在宋州的实验基地……像这样的基地，他在全世界有好几个。”
“可他不是在试管婴儿阶段动手脚吗？为什么要对孤儿下手？”
“陆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些孤儿？”
我愣了一下。猛地，我意识到顾成业比我想得更黑暗。
“你的意思是……”
“嗯。”张景怡苦涩地说，“顾成业很没底线。他做了试管以后，那些父母固然感谢他，但不可能会答应他继续对生下来的婴儿做试验。何况，很多父母还是有头有脸的人，他们根本不知道顾成业动过手脚。事实上，只要确定胚胎稳定后，这些父母就不会再来见他了。”
“所以，他为了做试验，故意让这些孩子变成孤儿？”
“……嗯。他主要的做法是偷梁换柱。他买通一些人，帮他换婴儿，把目标孩子换出来，拿弃婴替代。那些找他做试管的，大部分都是父母一方有严重缺陷，在别的地方做不了试管，而且会用其他的人的精子配型，这么一来，即便生下来的孩子跟父母不像，他们也不会怀疑。所以，拿弃婴换试管婴儿，他们也发现不了。”
“……”
“宋东福利院被他做试验的，都是他换来的自己的试验品。对他来说，他才是他们的父亲，所以，他会让那些孩子叫他父亲。”
我想到了吕梦莹，不禁揪心不已。
一切都串起来了，吕梦莹还有王宇航，他们都是试验品，都是被顾成业戕害的无辜人。也难怪吕梦莹会那么恨顾成业。
对了！我猛然想起，很久之前，赵柳树跟我说过，王宇航被人称为“小陆然”，难道……我和他的基因有联系？
真……真可笑……
“陆然……”这时，张景怡看向我，“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什么？”
“对顾成业来说……你……你是特别的。”
“什么意思？”
“你……你是第一个……”
什么？
张景怡特别笃定地说——
“你是他的第一个实验体。因为他跟你父亲关系匪浅，他才没有动过你……但他，一直想……研究你。”
……
“你一来美国，他就盯上你了。”
……
“在国内他已经不敢下手，可在美国不一样……你在找他……他也在找你！”
……
“陆然，听我一句劝，快回国吧！顾成业，你别去招惹！”
……是吗？
他在找我？那巧了，我也想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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