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传令兵冲进帐中,单膝跪地:“将军!琅琊王派人传令!”
“讲!”
“琅琊王口谕:西南战事已不可为,命雷梦杀、荀一川即刻率部北撤,于鄂州汇合。
沿途若遇破风军追击,不可恋战,速退为上!”
雷梦杀与荀一川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连“不可恋战,速退为上”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局势已危急到何种程度。
“传令全军!”雷梦杀不再犹豫,厉声道,“即刻拔营,丢弃一切非必要辎重,轻装北撤!骑兵断后,步兵先行,务求速度!”
“得令!”
军令传下,整个大营顿时忙碌起来。
士兵们匆忙收拾行装,拆解营帐,将带不走的粮草辎重堆在一起,浇上火油。
雷门众人在雷云鹤的统御下也迅速融入军中,协助撤军。眼下虽然无法参战,可雷门毕竟受了明德帝朝廷好处,也该有些贡献。
雷梦杀站在营中,望着忙碌的士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围攻汉中多日,损兵数千,最终却要这样仓皇撤离……
这一仗,北离输得太惨。
“梦杀。”荀一川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别多想了,能带多少弟兄回去,就带多少。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雷梦杀点点头,望向南方矩州方向,喃喃道:“老七,叶啸鹰……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夜色中,北离军开始撤离。
火光燃起,将带不走的粮草辎重付之一炬,烈焰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
汉中城头,守军默默看着这一幕,无人出城追击。
他们知道,这场仗,已经结束了。
至少暂时结束了。
……
雪月城,望月楼。
苏喆推开窗,望着街对面那座气派的三层酒楼——醉仙居,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三天了。
他们以宜宾贩酒客商的身份在雪月城住下,每天拉着那两车“五粮烧”在城中各处酒肆转悠,逢人便夸自家的酒如何醇厚,如何地道。
消息果然传得很快。
昨天下午,醉仙居的掌柜亲自登门,尝了一口他们的五粮烧后,眼睛顿时亮了,当场就要包下全部存货。
苏喆却只卖了他十坛,剩下的,说是要留给“真正的懂酒之人”。
这话传到百里东君耳中,只是时间问题。
“喆叔,”苏昌河凑到窗边,低声道,“咱们这么等,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去城主府求见?”
“急什么?”苏喆捻着假胡须,“上赶着不是买卖。咱们越是端着,他越会好奇。等着吧,不出今日,必有回音。”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店小二的喊声:“桑老丈!有贵客找!”
苏喆眼中精光一闪,对苏暮雨、苏昌河使了个眼色,三人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市井商贩的模样。
下楼来到大堂,只见一个青衣小厮站在堂中,见三人下来,拱手道:“可是宜宾来的桑老丈?”
“正是小老儿。”苏喆赔着笑,“不知小哥是……”
“小的是城主府的人。”小厮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我家大城主听闻老丈带来了上好的五粮烧,想请老丈带上几坛,到府中一叙。”
苏喆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惶恐:“哎哟,城主大人要见小老儿?这……这怎么敢当……”
“老丈不必推辞。”小厮笑道,“我家大城主是天下罕有的酒痴,尤其爱品天下美酒。
老丈若能让我家城主满意,这雪月城的酒水生意,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那容小老儿准备准备!”苏喆连忙转身,对苏昌河道,“大郎,去挑三坛最好的五粮烧!不,挑五坛!再把咱们那坛‘镇店之宝’也带上!”
苏昌河会意,应声去了。
所谓“镇店之宝”,正是碉楼小筑谢师所酿的醉八仙。
这酒他们一直藏在行李最深处,用普通酒坛重新封装,外表看起来与五粮烧无异,但泥封下藏着暗记。
片刻后,苏昌河抱着六坛酒回来。
苏喆接过其中一坛——正是那坛醉八仙,小心翼翼抱在怀中,对青衣小厮道:“小哥,咱们走吧?”
“请。”
三人跟着小厮出了望月楼,穿街过巷,朝城主府方向走去。
雪月城的街道比下关镇宽阔许多,青石板路平整干净,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不少江湖客佩刀带剑,气息不俗。
苏暮雨默默观察着沿途地形,将每条巷道、每个路口的位置记在心中。
苏昌河则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东张西望,不时发出啧啧惊叹,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商人演得惟妙惟肖。
约莫一刻钟后,城主阁到了。
府门并不奢华,反而透着几分古朴厚重,门楣上悬着“城主阁”三个大字,铁画银钩,气势雄浑。
小厮引着三人从侧门入府,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临水的花厅。
厅中陈设雅致,四壁挂着字画,临窗处设一茶席,席旁燃着檀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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