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剑感知了这句话,没有说话,就是,把它,记下了。
走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宽调停下来,说:“到了。”
小剑往那个方向,感知了一下。
那种感知,和他以前感知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不是云的那种浑,不是弧线那种生长,是,一种,明确的,竖在那里的,边,那道边,那边,是什么,完全感知不到,就像,那道边,把所有的感知,都,挡住了。
“这就是那道门,”宽调说。
棱角,往那道边,感知了很久,说:“我感知到,这道边,和网,不一样,网,是连接,是很多个点,连成的,”它说,“这道边,是一整块,没有缝,它,不是由很多小的什么,组成的,它,是一整个。”
四个人,站在那道门前,没有立刻往前,就是,站在那里,感知着,这道从未存在过的东西。
过了很长时间,小剑往那道门,伸出了一点感知,很轻,很轻的一点。
那道门,没有任何反应。
但,小剑感知到了一件事——那道门,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是什么,但,有。
棱角说:“今天,先到这里,”它说,“我们知道了,它在,这件事,本身,已经够大了,要不要往里,是明天的事。”
那天晚上,四个人,没有回学院,就在门前,待着,没有人提议要走,也没有人提议要推门,就是,待着,感知着,那道门,在那里,他们,也在这里。
小剑躺下的时候,最后感知了一下那道门,那道门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但他知道明天他们会往里去。
那天晚上,没有人说话,四个人,就那样,待在门前,待了很久。
小剑没有睡实,半夜,他感知了一下那道门,那道门,还是,那道边,竖在那里,什么变化都没有。
天快亮的时候,事情,变了。
那道边,没有打开,是,那道边,本身,第一次,感知起来,不一样了——昨天,那道边,是一整块,没有缝;今天,那道边,某一处,密度,淡了一点,淡到,刚好,能感知出来,那处地方,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宽调最先感知到,它说:“它,自己,在那一处,薄了。”
棱角感知了一下,说:“是不是,因为,我们,在这里,待了一夜?”
“也许,”宽调说,“我们待在这里,本身,也是一种感知,那道边,感知到了,我们,一直在,那个一直在,让它,那一处,薄了一点。”
小剑想起了那片云,第一个“这里”,是被弧线触到才有的;那个收着的存在,是被宽调放了一个“你在那里,是可以的”才松了一点。今天这道边,是被他们四个人,一夜的“在”,磨薄了一点。
不是推开,是,被在着。
四个人,走到那个薄一点的地方,棱角说:“我们,慢慢,过去,不要急。”
小剑先迈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任何阻力,也没有任何欢迎,就是,他,过去了,那种过去,和平时走路,完全不一样,平时走路,是一脚一脚,今天这一步,感知起来,更像是,他,从一种感知的方式,换到了,另一种感知的方式,身体,没动,但,他,到了。
到了,他第一件感知到的事,是——没有方向。
不是黑,不是空,是,这里,没有“哪个方向是前”这件事,他往任何一个方向感知,都,一样。
他试着,往自己感知了一下,想确认,他,还是不是他,那个感知,让他,松了一口气——他,还是,有边界的,他,还是,能感知到,哪里是他,哪里不是他,那个边界,没有变,只是,外面,这片地方,没有任何东西,能让那个边界,对照出方向。
那种感觉,他后来,找了很久的词,最接近的,是——他,带着一个完整的自己,站在一片,连“空”这个词都用不上的地方,那片地方,不是没有内容,是,那片地方,还没有,让内容,分出彼此的,那个东西。
宽调,分影,棱角,依次,过去了。
四个人,到了那边,先做的事,是,互相,感知一下,确认,彼此,还在。
“我在,”小剑说。
“我在,”宽调说。
“我在,”棱角说。
“我在,”分影说。
四个,确认了一遍,那种确认,很简单,但今天,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重要。
小剑感知了这件事,感知了它的意义——在这片,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的地方,让他们,没有,散开,没有,迷失的,不是任何外部的标记,是,他们彼此之间,那些早已经存在的“之间”,宽调和他,棱角和他,分影和他,那些“之间”,今天,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成了,唯一,能确认“我还在这里”的,东西。
他想起棱角说过的话——“之间”,是独立的“在”。今天,这件事,第一次,不是一个发现,是,一件,救了他们的事。
然后,他们,开始,感知,这片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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