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家的烟囱正冒着烟,青灰色的烟柱在蓝天下慢悠悠地飘。屋里传来“滋啦”的炒菜声,油香混着糖味飘出来,勾得人肚子直叫。他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额头上渗着细汗,动作却麻利得很。陆佳怀着孕胃口刁,今儿个点名要吃糖醋排骨,他光是调酱汁就试了三次,冰糖放多少、醋加几勺,一点不含糊。
虽说对陆佳没多少真心,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可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总得让娘俩吃舒坦了。他正拿着锅铲颠勺,排骨在油锅里翻滚,裹上亮晶晶的酱汁,香气扑鼻。就听见院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还有易中海的声音:“柱子,我是易中海啊,在家吗?”
何雨柱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眉头拧了起来。这老头今儿个怎么回事?以前来他家从不敲门,推门就进,跟回自己家似的,今儿个倒讲究起来了。他心里清楚,多半是因为自己现在是朱厂长跟前的红人,后厨里说一不二,连顾南那样眼高于顶的都没找他麻烦,院里这些人看他的眼神,不知不觉就变了,多了几分客气,少了些随意。
他关了火,用抹布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易中海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秦淮茹,两人脸上都挂着笑,那笑容甜得发腻,看得他心里直发慌——准没好事。
“一大爷,秦姐,有事?”何雨柱堵着门口,没打算让他们进来。前阵子贾家出事,他二话不说捐了二十块,够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了,这才过几天,又找上门来,真当他是冤大头,钱是大风刮来的?
秦淮茹脸上的笑更热络了,往前凑了凑,往屋里瞟了瞟,语气亲昵:“柱子,忙着呢?闻着香味了,做啥好吃的呢?看这油香,是炖肉了吧?”
易中海也跟着开口,摆出长辈的架势:“我们过来,是想跟你说点事,不耽误你太长时间,就几句话。”
何雨柱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让了让,没完全把门打开:“有事就在这儿说吧,陆佳怀着孕,怕吵,刚睡着。”他心里门儿清,这俩人找上门,准没好事,多半是为了聋老太太那房子——这阵子院里传得沸沸扬扬,都说他想把房子过到自己名下,好给将来的孩子留着。
槐花的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混着屋里的糖醋味,甜得发齁,竟有种说不出的别扭。何雨柱看着眼前这两人,突然觉得有点累——这四合院的日子,怎么就绕不开这些算计呢?你争我抢的,就不能安安分分各过各的?
何雨柱刚把院里的煤饼码好,转身就看见易中海和秦淮茹一前一后堵在自家门口,跟两尊门神似的。他眉头不由得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不耐:“易大爷,秦姐,这是唱的哪出?刚才全院大会我已经捐了五块钱,前阵子还托人把秦姐调到后厨择菜,该做的我都做了,你们还堵着门,是想让我把家底都搬出来不成?”
易中海被他问得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点笑:“柱子,你别误会,不是轧钢厂的事。我知道在厂里你已经帮了贾家不少,这点没得说,院里街坊都看在眼里。”他顿了顿,眼神往院里瞟了瞟,像是怕被人听见,压低了声音,“是家里头的事,得私下跟你说。”
何雨柱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门,心里却打起了鼓——这俩凑一块儿,准没好事。“那你们进屋说,站门口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屁股刚沾着凳面就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得像坠了铅:“柱子,你也知道棒梗现在的情况……唉,造孽啊。”他把棒梗在监狱里跟人打架被打傻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什么“被人用板砖拍了后脑勺”“现在见了人就傻笑”,末了摇着头,满脸惋惜,“实在是没料到啊,那孩子虽说以前淘了点,可也是条鲜活的命,年纪轻轻就成了这样,将来别说挣钱养家,怕是连媳妇都难找啊。”
何雨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棒梗那小子从小就偷鸡摸狗,上回还想撬他们家窗户,现在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放下茶杯,瓷缸子在石桌上磕出轻响,直截了当地说:“易大爷,您这话就不对了。棒梗变成这样,是监狱里的人打的,是他自己不老实,跟我没半点关系。我又不是医生,治不了傻病,实在帮不上忙。”
易中海被他噎得半天没说出话,像是吞了个没剥皮的核桃。他知道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不合适,便转头给秦淮茹使了个眼色——该你上了。
秦淮茹立刻红了眼眶,眼圈跟涂了胭脂似的,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的:“柱子,你是知道的,我们家这日子过得有多难。棒梗现在傻了,整天疯疯癫癫的,见了锅碗瓢盆就往地上砸,家里就我们四个女人——我怀着孕,走快了都喘,婆婆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小当和槐花还是半大的孩子,吓得夜里总做噩梦。”她抹了把眼泪,泪珠啪嗒掉在衣襟上,偷瞄着何雨柱的神色,“你说这一大家子挤在一间屋里,棒梗又是个不懂事的,万一哪天伤着小当和槐花,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这心里头,堵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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