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就快入夏,但北邙山的夜此时依旧冷得吓人,空旷的丛林里,无鸟鸣亦无虫叫,也许这些生灵并不是睡着了,而更像是是害怕了,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在被某种力量所察觉后,进而被对方抹杀。
“出来吧,都这时候了,怎么说咱们双方也该正式见一见不是?”
在看到李大山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当中后,萧悦冲林中深处喊道。
她话音尚未在山里开始回荡,段云霆和南宫藜便察觉到周围的环境此时居然正在像磨盘那样逆时针移动,很快,这种怪异的空间扭曲就变成了一道围困着他们三人的巨大旋涡。
三人正准备调动内息从眼前这个扭曲了山林的旋涡里冲出去,可刚一抬脚,旋涡便化作数百道滚滚浓烟飘向山巅的另一头。待浓烟散去之后,一切都变了,山已不是原先的山,树也不再是原先的树,还有三人脚下的路,竟然从一开始的一片黄土转眼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石板路。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南宫藜抑制不住脸上骤显而出的讶异,抖动着双眸看向四周。
只见在那浓烟飘散后的世界,比之前开阔了数倍,这里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古代遗留下来的场地,地面上的石板经历千年的风剑霜刀,早已被打磨掉了起初笔直的棱角,若不仔细看,还真以为这些铺在地面上的是一片天然而成的鹅卵石。石板铺成的场地,大致上呈现出一个圆型的轮廓,形似广场,而在这个广场的中间,赫然竖立着一座又瘦又高的石塔,这石塔看着应该有五六层楼那么高,外表已严重风化,金字塔形状的塔尖此时正好抵在半轮弯月之下,仿佛那月亮也是这座塔的其中一部分。
当下的场地也好,石塔也好,均无任何雕饰,在冰冷月光的照耀下,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朴素而沉寂,仿佛它们已经在这里沉睡了许久,且并不愿意被谁所吵醒。
弥漫在石塔之下血腥味儿很快就引起了萧悦他们的警惕,当萧悦和段云霆把他俩手里的灯高举过头顶并同时调高灯芯亮度的一刹那,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们三人心瞬间跌落到了冰渊的最深处。
灯光照在石塔的周围,光线所及之处,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就这么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他们三人很快便认出尸体当中有不少都是院里的伙计,他们的面容僵硬的扭曲着,似乎是在告诉他们,自己是死于一场恐怖的屠戮。三人硬挺着心弦,边走边观察着脚下尸体的情况,发现更多的尸体其实都是一些碎块儿,大量的碎块儿堆积在一起,看着就像一座座谷堆,大量的鲜血都已在石板上干透发黑,血腥儿浓得就像有一块儿巨大的腐肉正悬浮在空气中一般。
“那是杨恕!”,南宫藜哽咽着跑到半具尸体前,并捂着嘴抽泣道:
“她是我们听字门的,是我爸的徒弟,她怎么也……”
段云霆用灯照向杨恕的尸体,发现其左手至今还在被一只断掉的手紧紧的抓着,他看到那只残缺的手背上,有着一个墨点般的胎记,他心头一紧,叹息道:
“没想到黄骅忠也在,师弟,你这回终于可以好好歇一歇了……”
萧悦扫视一周,确认在这片场地死掉的全是院里的人,在这些尸体里有她的徒弟和同门师侄,也有听字门的,其中大部分是听字门的掌门南宫澜的徒弟。她反复检查了几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发现它们并不是死于某一种突然而至的致命伤,而更像是在一场群架式的厮杀里,经历了一次又一次舍命相搏,直至筋疲力尽,肉身残损,这才甘心倒在了血泊当中。
一个残忍而疯狂的想法突然闯入萧悦的大脑,她后吸一口寒气勉强稳住自己的情绪,对段云霆和南宫藜说道:
“这些伙计恐怕不是死于敌人之手,而是在自相残杀当中挨个没命的。”
“自相残杀?!”,段云霆不可置信的追问道:
“他们怎么可能这样做呢?谁能下得起手?难不成……噢……香囊……他们也中了幻术!”
南宫藜蹲下身看着自己师妹尸体脸上的血污被她的眼泪一滴滴冲洗干净,她抽泣的跟着对萧悦问道:
“萧悦院长……李家……李家的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还有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你这来的路上一直都不愿跟我们解释清楚……”
萧悦抬头看着矗立在不远处的石塔,再一次大声高喊道:
“你让我能看的,我们都已经看到了,满意了吧?还不赶快出来!”
萧悦的声音更强有力,在其话语在山中回荡的一瞬间,石塔前,有两个人影渐渐清晰,他们不是死人,站在前边的是刚刚消失的李大山,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在其身后,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萧悦的视线当中。
“李涵章!”,南宫藜怒吼道:
“没想到竟然是你!”
“不是他”,萧悦冷静的说道:
“你们俩看看他的眼睛,瞳孔是不是已经变色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