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那孩子聊了几句,出于好奇,我让她再给我看看这块布条上的字,我看着看着吧,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总觉得自己在哪里曾经看见过与这两个字笔法风格相似的作品,可到底在哪儿呢……”
萧悦在书房内来回走动着,紧接着,她突然表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
“直到我想起来,您在江淮那里的小院子门前,正好有两幅对联,我问过吴潮岱了,证实那副对联确实是您自己亲自书写的作品,于是我脑子里努力将布条上的字与您门前的那副对联反复做了做对比,你猜怎么着,呵!”
萧悦当着吴潮亭的面,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随后将九方溯溟唤到自己跟前,她对九方要求道:
“九方啊,你可是触字门里的高材生,现在就由你来鉴定一下,那布条上的字迹与吴大当家院子门前的那副对联,有没有相似之处呀?”
说着,萧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并打开相册让九方溯溟依照其之前对吴潮亭院子门前对联的照片与布条上的字迹做一下比对。
九方溯溟拿着手机,眼珠子来来回回在照片和布条之间游走着一遍又一遍,正想张嘴,吴潮亭却先他一步开口说道:
“不用费劲了,好吧,我承认,这布条上的字,的确是我写的。”
其实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对这个结果心里早有准备,只是都没想到吴潮亭这个老头儿会这么快承认,因此大伙儿多少还是感到了些许震惊。
萧悦:“老爷子,说说吧,到这份儿上了,不说怕是也不合适了吧?”
吴潮亭坐在一张黄花梨椅子上,端起茶杯细细的品了一口,随后他的目光很快就陷入到了深深的回忆当中,在思想挣扎片刻之后,他终于选择开口对我们坦白道:
“其实吧,我早就已经察觉到澎静那丫头指定是在这座院子里发现些什么了,但我当时根本没兴趣去理睬她,刚才我也说过了,在这个吴家,我是一个吉祥物,只在祭典的时候才会派上用场,平日里,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大伙儿都只愿让潮桦去打理,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而我老早就习惯了。”
“那天,我记得是祭典开始前的一天,院子里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我注意到潮桦却完全没有心思去打理,当时他的眼里总是盯着澎静,那丫头从小就叛逆,想要做的事情从来都不会轻易放弃,为此,她可没少被她爸罚。”
“可当时临近祭典,家族里的事情向来又是潮桦负责安排,大伙儿见潮桦在院子内总是神出鬼没的,便都来找我拿主意,我哪儿做的了主,呵呵!”
说到这儿时,吴潮亭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我们都听得出,他的笑声里尽是尴尬、自嘲与不甘,他接着说道: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所以才想着通过院子里的暗道去找潮桦,毕竟,在之前的几次祭典前,我确实也见过潮桦偷偷摸摸的钻入了几个藏在院子内的暗道里,凭着记忆,我找到了一个潮桦曾经打开过的暗道入口,这家伙应该是太着急,入暗道的时候,连暗门都不记得关一下。”
“顺着暗道来到溶洞内,但却没看到潮桦,溶洞里只有一个男人靠在石棺边上,他不是吴家的人,但却正在被我们吴家七大秘术之一的‘百川归海’给夺取着身上的水分,一开始,我是真的想救他的!”
吴潮亭很是激动,从他那张充血的脸上不断地向外溢出从其良心深处上涌出来无尽的自责。
“可是……可是就在我想出手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手上还留有一张布条,那布条的颜色和质地都说明是他从潮桦衣服上扯下来的,当时,一个念头突然钻入我的大脑里,一直以来,大伙儿都在想让潮桦来做这个大当家,跟你们直说了,我其实早就想禅让了,只是不知怎么,我就是开不了这口,老了,面子却成了自己最大的心魔,毕竟,我之所以能在吴家养尊处优,完全因为我还活着,并且还是吴家的大当家,仅此而已。”
“所以,我很矛盾,一方面,我不想像个半夜尿壶那样,别人一时需要的时候,价值贵如黄金,一旦用不上了,又被弃如敝履,索性风风光光让个位更有面子,可以另一方面,我身边已无一儿半女,吴峰,呵呵,你们也看见了,她恨不得我死,又怎么会给我养老送终呢?没了吴家大当家这个位置,我只能当一个没人问候的空巢老头儿,然后住在最廉价的养老院里等死,这种生活,我想想都觉得可怕!”
“所以,我当时做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决定……”
居神轩的门又被人打开了,吴澎静带着吴家一些人走入书房,她含着泪,哽咽着来到吴潮亭面前,并直接夺下对方的话语权,说道:
“潮亭叔,让我来猜一猜吧,您当时因为一个自私的念头,所以决定对乔南嘉见死不救,然后从他手里拿过布条,并在用他左手手指沾上他的血,在布条上写下那几个让我发现石棺秘密的字,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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