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摸了摸自己胸口,凌妙然为我抹在上边的蛇毒膏暂时帮我止住了血,但被捶裂的皮肉依旧痛得我直打哆嗦。其实在我们赶到南宫藜和李凤桐身边之时,就已经看到他们二人正在对那一男一女产生了一边倒的压制之势,而南宫藜的脾气我们是知道的,遇到强敌,若非万不得已,她决不允许他人支援,还有那李凤桐,在我们赶到他面前之时,南宫藜尚未开口,他便率先冲我们以挥手阻止我们上前帮忙。
只见那李凤桐,双眼目眦尽裂,半露出的牙齿在沾染着血渍的嘴角内被他咬得嘎吱作响,俨然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而比起他当时的状态,李凤桐更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他那浑身散发着五彩毒瘴的身躯。那蛊毒好似持续燃烧的火堆,又像飘散在风中的油彩,纵使在光线如此贫乏的空间里,我们也能凭借肉眼清晰的看到他这一身绚烂的索命蛊瘴,而站着他身前不远的黑衣男子在看到这一幕时,其覆盖在周身黑火顿时骤燃三丈有余。
黑衣男子没耐心等到李凤桐出手,便率先朝对方发起了进攻,只见他浑身黑火在其步法疾驰的过程中,发出狂风入谷般的咆哮,黑色烈焰高扬如战马旌旗,他双手成爪,骨劲苍拙,脚下疾步一迈,瞬息之间便已来到李凤桐的身前,而他抻手一击,两只带着黑色烈火的利爪竟已变作数道纵横残影直扑李凤桐的各处要害而去,看着手劲好生刚猛,而下手最是很辣。
面对敌人的强势进攻,李凤桐身形颠倒,步法更多漂浮不定,起初,我以为这是他因为被对手的来势汹汹而压得猝不及防所致,可在看多两眼之后,我才发现他那看似杂乱无章,慌不择路的步伐实则是一种乱中有序,藏拙于巧的轻功身法,正因为这种身法酷似无奈之举,所以才会使得黑衣男子在招式上看轻了李凤桐,从而更促使他的杀心愈演愈烈,心神也逐渐失去了理智。
再看那李凤桐,其在半颠半倒之间,居然能尽数接下黑衣男子向他袭来的全部招式,而身法之飘渺,拳脚之虚无,仿佛真如是沉浸在了一场醉梦当中那般恍惚,绕得那黑衣男子一时间竟也分不清,其一步一挪到底那一刻才是攻,哪一刻又是守,李凤桐则在攻守之间,转换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看得我是眼花缭乱,更让南宫蒲和凌妙然看得连连称奇。
“你们谁知道这李凤桐这现在这模样到底是什么路数?”
我忍不住开口向身边的凌妙然和南宫蒲问道。
凌妙然目光激动的看向李凤桐,低声解释道:
“我猜,这可能就是他们沉木李一族的傩神舞。”
傩神是古代传说当中驱除瘟疫的神只,其起源当前可追溯至商周时期的傩祭仪式,而在民间,人们则试图通过傩戏、傩舞等方式以达到能和神灵沟通的目的。
但耐人寻味的是,傩神本身并不单指向某一位神灵,在不同时代,不同地区的眼里,傩神可以是伏羲和女娲,也可以是神农、炎帝和祝融等上古神灵,在特定的区域,当地百姓还会信奉本地传说所独有的神只为傩神,如在湖南万载当地,人们信奉欧阳金甲大将军为傩神,在佛教当中,还把关公纳入到了傩神体系里,尊其为“三界伏魔大帝”,而在道教,关公则被尊为“伏魔大仙”。
总而言之,在老百姓眼里,傩神是守护一方平安的神灵,而若要与傩神沟通,那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请祭司跳傩舞或者演傩戏,因此,这种能与傩神沟通的祭司便可被视为一种灵媒,而李凤桐一族兴许就是傩神灵媒的后裔。
就在我们还执着于分析李凤桐所施展的是何种秘术之际,李凤桐的面容已经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他在颠倒身法的推动之下,不断化解黑衣男子所向他袭来的烈火拳爪,与此同时,他的面逐渐被从其表皮所冒出的五彩毒瘴所遮掩,几番缠斗过后,李凤桐的面上在不知不觉当中,逐渐被五彩蛊瘴所凝聚而成的一张面具所覆盖。那面具绘五彩而出,双目凸怒,狰脸獠牙,而在面具生成之际,李凤桐便也开始了他的反击。
只见他的身上逐渐穿上一件同样五彩斑斓的广袖长袍,举手投足之间,恍如仙气的蛊瘴好似拨云弄雨一般向着黑衣男子滚流奔袭,一转眼,黑衣男子被已被那看似无相无量的彩云笼罩其中。
在云朵散发出来的光芒照射之下,我们三人看到那黑衣男子正用双手甩动着狂烈的黑火在云雾之中无差别的扫劈横斩,而那凌凤桐却在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漂浮在地面上的彩云越来越大,黑衣男子的身影则越来越模糊,片刻之后,一段弦音突然如小桥流水一般落入我们三人的耳中,再看那彩云,此时竟被那阮琴之声给牵动出了此起彼伏的节奏变化,云雾缭绕当中,似乎又多了一个人影,细看之下才发现,那身穿一袭白衣的女子,刚刚还在战场的另一侧与南宫藜打得难分伯仲,怎么眼下居然又已来到了彩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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