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大地的边缘还在往外飘灰。
第三灭世主的残骸烧干净了,最后一块寂灭碎片被三色光裹着焚成烟,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第七灭世主解体时炸出的无色光柱余晖还挂在天穹尽头,细长一条,像愈合之后忘了拆的线。大地千疮百孔,被混沌法则碾过的岩层还在往下塌,碎石从断层滚落,掉进深不见底的裂隙,很久才传来闷响。
战后第三天。
姜竹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石头上,轮回战剑插在脚边。剑身上暗金和银灰两色并行流转,谁也不再吞谁。他右眼的银灰色稳定下来了,停在虹膜外圈,里面还是金色。两种颜色挨着,看东西偶尔出重影——一只眼睛看到的是法则结构,另一只看到的是真实世界。他花了两天才适应。第一天走路撞了三次石头,沈辞扶了他两次,程御没扶,但在他第三次撞之前把石头挪开了。
他低头看自己胸口。衣襟敞着,那道从锁骨拉到肋骨的旧伤疤旁边多了一片新痕迹。不是疤,是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光纹。创造与毁灭对撞之后,神魂核心被沈辞用创世本源裹住补了一层又一层,核心表面布满了裂纹愈合的痕迹,像被打破后用金粉重新勾了一遍的瓷。裂纹不再扩散,但也没完全消失。每次运转制衡法则,核心就发烫,提醒他对撞时差一点就碎了。
沈辞靠着同一块石头坐在地上。创世之剑横放膝上,剑身的三色光比战前暗了一大截。创世本源在对撞中消耗了七成,剩下三成勉强维持光幕最后几片残骸不散。神魂里的裂痕没好全,姜竹碎片犁出的旧伤和新伤叠在一起,稍微用力推演后脑就疼。这两天他没推演,不是不想,是疼得推不了。
程御坐在对面的碎石堆上。耳廓被削掉的那小片结痂了,手指上被第七灭世主气息震出的裂纹收了。秩序本源崩碎九成之后又在扛五尊灭世主十息时榨干,现在体内的秩序之力稀薄得撑不开任何时空结界。那两截碎刃被他重新熔成比原来短一半的短刃,拿在手里比了比长短,觉得凑合能用,揣回袖子里。
“第四灭世主真不来了。”姜竹看着天穹尽头那道闭合的裂隙,“第七灭了她就退了。”
“混沌核心被你劈进三尺,又被第七解体余波震碎外围三层法则。身上残留的三色光还没烧完,退回去养伤。”程御把短刃往袖子里塞了塞。
“养多久。”
“至少百年。”
“百年够找始祖聊聊了。”姜竹把轮回战剑拔起来。剑身上双色秘纹在拔剑的瞬间亮了一下。他把剑扛上肩,站起来。大腿上寂灭长钉贯穿的窟窿在三色光加固后不再渗血,站太快还是扯得疼,他抿了下嘴角。
沈辞站起来,把创世之剑收回掌心。看了一眼姜竹胸口那片新光纹,姜竹扛剑的时候光纹会变亮,像跟着使劲。
“找始祖残留意志。程御定位时空长河里的记忆碎片,我拆法则结构,你封意志,程御锁退路。战术说过了。问题是他还剩多少。”
“始祖肉身化封印时把全部神魂拆成三道残魂,就是我们三个。但他的意志没全化掉,有一部分残留在时空长河深处。上次回溯捞你记忆碎片时我擦到过。”程御从碎石堆上跳下来,膝盖没抖,“那部分意志很微弱,没有攻击力,不具备完整意识。但够回答几个问题。”
“够了。”姜竹把剑从肩上放下来,剑尖点地,“我攒了万古的问题。”
程御抬起右手。残存的秩序之力在掌心凝成很细的银线,线头探入虚空,在三人面前撕开一道窄窄的时空裂缝。裂缝边缘不齐,以程御现在的修为能撕开一条缝已经是极限。
“时空长河入口。跟紧我,长河里有万古以来所有时空碎片的乱流。走丢可能被卷进某个轮回片段,再出来过了几百年。”
姜竹率先踏进去。沈辞跟在身后。程御最后一个进,反手合上裂缝。
时空长河不是河。是无数时空碎片堆叠成的甬道。脚下半透明,能看到下层碎片封存的画面,始祖劈开混沌的瞬间,三道残魂被拆分时的光弧,万古前某个轮回里三人并肩作战的身影。碎片太多,叠得太密,每走一步脚下画面换一帧。
姜竹在一帧画面前停了半步。
那帧里是他自己,某个轮回里独自坐在玄门禁地的石阶上,膝盖横着轮回战剑,磨刀石一下一下擦过剑锋。台阶上坐出一个浅凹痕。他在神魂碎片里看过,再看一次,还是停了。然后抬脚继续走。
程御在前面引路,银线牵引方向。越往深处时空碎片越少,甬道两侧从密集画面变成纯粹虚空。虚空尽头,一点微弱的光在闪。不是金色不是银色,很淡的灰白。悬浮着,周围没有任何碎片,就它自己在明灭。
“始祖残留意志。”程御在光点前十步停住,“只能送到这。再往前秩序之力会被始祖意志排斥,它是拆了我的残魂的那个人,法则层面排斥我。”
沈辞也停了。创世本源同样被排斥,离光点越近,本源流转越慢。他试着往前迈了半步,脚抬起来还没落地,体内本源骤然滞涩,像有什么东西挡在胸口不让他过去。他把脚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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