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竹继续往前走。制衡法则和始祖意志没有排斥反应,或者说制衡本身就是毁灭法则的变体,和始祖用来拆分灭世主的力量同源。他走到光点面前。
光点悬浮在眉心等高的位置,拳头大小,灰白光很弱。姜竹靠近的时候,光度稍微亮了一点。
“制衡之魂。”光点里的声音不是声音,是直接灌入神魂的震荡,但比第七灭世主弱太多。弱到姜竹需要把制衡之力探进去才能听清每一个字。
“你是来问责的。”
“你倒是清楚。”姜竹把轮回战剑插在旁边,盘膝坐下。
“我的意志碎片散落在时空长河各处,最大这片保留了部分记忆和推演能力。你体内有毁灭碎片,程御体内有序时碎片,沈辞体内有创世碎片。三魂共鸣激活时我就知道封印撑不住了,也知道你们迟早会找到这里。”
“那你应该也知道我来问什么。”
光点静了一阵。残留意志太微弱,组织语言要消耗能量。
“你体内那道锁魂禁制,是我加的。万古前拆分三道残魂时,我在你神魂核心里刻了禁制。作用是锁死毁灭碎片,让它只能留在你体内,不能被任何外力抽取,包括第七灭世主本人。我推演过封印崩碎后的全部发展路径。所有路径指向同一个结局,第七灭世主重新聚合完整法则核心。阻止这个结局的唯一办法,是在她聚合前让毁灭碎片集中到一个容器体内,和容器同归于尽。”
“容器是我。”
“是。制衡之魂和毁灭法则同源,只有你能承载完整碎片而不被第一时间反噬。程御的秩序法则会被毁灭否定,沈辞的创世法则会排斥毁灭。只能是你。”
姜竹低头看了看胸口。皮肤底下光纹发着热,神魂核心上裂纹愈合的痕迹横七竖八。
“你从一开始就打算让我死。”他说。
“从拆分三魂那一刻就决定了。你是我设计的最后一道防线。前六位破封,沈辞和程御可以扛。第七位破封,只有你能终结。”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光点闪了一下。
“如果你们知道了,就不会走到三魂共鸣这一步。沈辞不会同意拿你当祭品,程御不会同意沈辞不同意。你会同意,但你会偷偷提前引爆碎片,不让他们两人沾手。三种可能我都推演过。每一种的结果都是封印提前崩碎,第七灭世主更早聚合完整法则核心,万古大地在她降临瞬间归于虚无。”
“所以你不说。让我们三人各自发展,各自轮回。走到三魂共鸣这一步,我发现了真相也没有退路。”
“是。这是我的推演结果。唯一的可行路径。”
姜竹把轮回战剑从地上拔起来,横在膝上。剑身上暗金和银灰并行流转。他盯着那团灰白光点。
“你推演过全部路径,推演过三种可能,推演过三个人各自会做什么选择。你的推演结果告诉你,不告诉我们才是唯一的路。”他抬起剑,剑尖指住光点,“但你推演的时候,从来没把我们三个当成会互相兜底的人来推演。你把我们当棋子。棋子的行动可以预测。人会变。”
“你写了三魂同祭,我们改成三人闭环。你写了让我当炸药,沈辞改成创造与毁灭对撞。你写在最后一页的结局,我一个人死,他们两个活——被我们撕了。重写了一页:三个人一起活,第七灭世主被封回去。你的推演全对,前提是我们按你的剧本走。我们没有。”
姜竹站起来,把剑扛上肩。
“所以今天不是来问责你拿我当容器这件事。万古隐忍,世代蛰伏,扛绝杀,藏伤疤,替沈辞挡刀,替程御补位,这些不是你安排的,是我自己选的。你只安排了容器这个角色,怎么演是我的事。”
“我来找你只问一件事。拆分三魂那天,沈辞在昏迷,程御在昏迷。我在沈辞床前坐了三天。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光点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辞和程御在十步之外都感觉到了那股沉默的重量。沈辞的手在剑柄上收紧。程御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短刃握在掌心,没动。
“我的残留意志不够推演出你的想法。我拆分了你们三个,但从没真正了解过你们任何一个。”
姜竹低头看着光点。
“我在想,如果始祖的封印需要有人去死,那就我去。不是因为我是容器,不是因为我是制衡之魂。是因为程御说的是对的:三个人,别分开。非要少一个,就少我。让他们两个继续走下去。”
“这个想法,和你给我安排的结局一模一样。所以你不需要瞒我。你告诉我,我也会做同样选择。”
光点的光剧烈闪烁。
“但你告诉沈辞,他不同意。告诉程御,他不同意。告诉我们三个人,我们会坐在一起把问题摊在桌上。沈辞推演别的方案,程御记录所有轨迹找漏洞,我拆法则结构找突破口。三个人坐下来一起推演,总会找到你一个人推演不出来的路径。你不告诉我们,不是怕我们不配合,是你从来不相信棋子会自己下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