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枫立在西贺州圣地门前,周身气息绷得如拉满的弓弦,掌心沁出薄汗,死死攥着碧玉长剑的剑柄,凝重的目光穿透门内弥漫的浓黑鬼气,一寸寸扫视着深处。
那股混杂着诡异邪气的阴森之气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直透骨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可眼底的坚定却未减分毫——他深吸一口气,脚掌轻点冰冷的青石板,身形如掠影般,缓缓踏入了这片昔日的佛地、如今的炼狱。
刚踏入圣地,一股刺骨的阴森与呛人的腐臭气息便瞬间将他包裹,比门外浓烈数倍,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白枫如遭雷击,浑身僵立在原地,心中掀起翻江倒海般的惊涛——圣地的建筑竟完好得令人诡异,朱红殿宇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直入黑雾深处,飞檐翘角雕刻的莲花、佛纹栩栩如生,殿身的鎏金虽已黯淡,却依旧能窥见昔日的庄严,青砖廊道平整如镜,没有一丝打斗的痕迹,没有一块砖瓦碎裂,仿佛这里从未经历过灭顶之灾。
可这份完好,却与廊道上、台阶旁、殿门前的惨状形成了令人心悸的极致反差:密密麻麻的尸体铺满了每一寸土地,层层叠叠,几乎没有半分下脚之地,冰冷的躯壳散发着死寂的气息,与完好的殿宇相映,更显诡异可怖。
外围的尸体多是圣地外门弟子,统一的灰色僧袍依旧整洁,身上没有半点外伤,可面色却惨白如纸,双目圆睁,眼窝深陷,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绝望,身躯干瘪得如同脱水的枯木,显然体内的精血、生机乃至神魂,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抽干,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鬼气,连一丝生息都未曾残留。
有的弟子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脖颈,指节泛白,仿佛死前正被无形的魔爪扼住呼吸;有的弟子保持着抬手呼救的姿态,指尖微微弯曲,眼神定格在绝望的瞬间,终究没能等到一丝救援,便沦为了冰冷的尸骸。
白枫敛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尸骸之间穿行,脚下的青砖被尸体渗出的腐液浸染,变得湿滑粘稠,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底传来的刺骨冰凉,仿佛踩在无数冤魂的躯体之上。
耳边隐约回荡着无数冤魂的低声呜咽,细碎而凄厉,渗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脚掌蔓延至全身,让他浑身发冷,神魂都在微微震颤。
越往圣地深处走,尸骸便愈发密集,除了外门弟子,还夹杂着不少杂役弟子与普通凡人——杂役弟子身着粗布短打,手中还攥着未放下的扫帚、水桶,姿态定格在劳作的瞬间,显然是毫无防备之下突然遭遇不测;普通凡人有老有少,有妇有孺,有的妇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孩童,有的老人牵着晚辈的手,神色各异,却都有着同样干瘪的身躯与惊恐的面容,显然是被强行掳至此处,最终沦为了这场劫难的牺牲品。
整个圣地宛如一座被施了邪术的巨大炼狱,阴森之气无孔不入,鬼气与腐臭气息交织弥漫,呛得人喉头发紧。
无数尸骸静静躺在完好无损的殿宇之间,朱红的殿门敞开着,殿内的佛龛、供桌整齐摆放,香炉中的灰烬未曾散落半分,甚至连案上的经文都依旧整齐,可佛龛前的蒲团上,却躺着几具高僧的尸骸。
他们身着华丽的云锦僧袍,双手结着庄严的禅印,面色平静得仿佛只是陷入了禅定,可身躯依旧干瘪,周身的佛力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下被鬼气侵蚀的漆黑痕迹,昔日佛光普照的清净之地,如今却成了冤魂聚集、阴气滔天的炼狱,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绝望与死寂,令人不寒而栗。
白枫心中愈发沉重,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心底满是疑惑与震撼——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不破坏建筑分毫的情况下,将整个圣地的生灵尽数屠戮,精准抽干他们的精血与生机?这片曾经香火鼎盛、万佛齐聚的佛地,为何会沦为这般惨状?他握紧碧玉长剑,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灵识铺展开来,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的每一处角落,生怕暗处有邪祟突袭,可一路上,除了漫天鬼气与冰冷的尸骸,再也没有任何动静,那种死寂无声的压抑,比任何嘶吼与厮杀都更令人恐惧,仿佛整个圣地,都被彻底剥夺了“声息”。
不知在尸骸与殿宇之间穿行多久,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广场撞入眼帘——这便是西贺州圣地的中心广场,巨大的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平整宽阔,中央矗立着一座巍峨的莲花佛台,佛台雕刻精美,花瓣层层叠叠,可台上却空空如也,原本应当供奉的佛陀雕像不见踪影,只剩下一层厚厚的黑渍,散发着淡淡的鬼气,与佛台的庄严格格不入。
而真正让白枫僵在原地、头皮发麻、浑身发冷的,是广场上那密密麻麻、不计其数的尸骸。
整个中心广场上,无数圣地弟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整齐地盘膝而坐,从广场边缘一直延伸到莲花佛台之下,密不透风,没有一丝空隙,一眼望去,竟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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