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场景宛如传说中的无间地狱,阴森、死寂、恐怖,没有一丝生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身上如同冰刃切割,直透神魂。
白枫心中一沉,下意识内视丹田,却发现除了七株柳木本源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生机外,蛟龙小黑与食梦兽大黄的气息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反复探查数次,经脉、丹田乃至周身三尺之内,都没有丝毫它们的踪迹,心中顿时了然——西贺州圣人将他送来此地时,显然只带走了他一人,小黑与大黄,或许还留在先前与万兽圣人决战的焦土深坑,或许被圣人另行安置,暂时无法相聚。
没有了伙伴的陪伴,周遭的阴森与孤寂更添几分,可白枫并未慌乱。
他深知,此刻自身伤势未愈、灵力匮乏,在这片陌生而诡异的绝境中贸然闯荡,无异于自寻死路。
沉吟片刻,他索性背靠残破的佛塔盘膝坐下,闭上双眼,摒弃杂念,专心运转功法,原地调息恢复。
这片土地上灵气几近枯竭,唯有漫天鬼气与粘稠黑雾肆虐,寻常修士在此地别说恢复实力,就连维持自身气息都难以为继,稍有不慎便会被鬼气侵蚀神魂,沦为孤魂野鬼。
万幸的是,白枫手中的闵天幡此刻悄然泛起微弱的金黑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容器,缓缓牵引着周遭的鬼气——那些刺骨阴森、足以腐蚀肉身神魂的鬼气,被闵天幡吸入之后,竟被硬生生净化、转化为纯净的功德之力,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温和地滋养着他受损的肉身与疲惫的神魂,一点点修复着周身的伤口。
白枫心中一喜,愈发沉下心来,将柳木本源的微弱生机与闵天幡转化的功德之力相互融合,循着磐州圣诀与闵天诀的功法路径循环往复。
周遭的孤魂野鬼依旧在徘徊嘶吼,偶尔有几缕胆大的冲破忌惮,想要靠近汲取他身上的生机,却被闵天幡散发的金黑光晕瞬间弹开,发出凄厉的惨叫,此后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黑雾依旧终日不散,孤魂野鬼的呜咽声从未停歇,日复一日,白枫就这般潜心调息,不知不觉间,数日时间已然流逝。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眼中的疲惫与虚弱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与沉稳——体内的灵气与功德之力已然恢复大半,周身的伤势也基本愈合,磐州圣诀运转间,周身再次泛起淡淡的岩石光泽,防御力重回巅峰;闵天幡悬浮头顶,金黑光晕虽不炽盛,却沉稳有力,隐隐压制着周遭的鬼气;丹田内的七株柳木本源缓缓流转,磅礴的生机之力与功德之力相互呼应,让他的气息愈发平稳浑厚。
“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了。”
白枫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目光望向黑雾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西贺州为何会从佛光普照的佛地,沦为这般鬼气森森的绝境?圣人将我带到这里,究竟有何用意?”
他记得楚南天曾提及,西贺州圣地乃佛州核心,汇聚天下佛陀,藏着西贺州的根本秘密。
既然这片土地是西贺州,那么圣地之中,定然藏着所有疑问的线索。
打定主意,白枫纵身跃起,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循着那丝微弱却纯净的佛力,朝着西贺州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白枫飞得小心翼翼,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时刻警惕着周遭的动静,可入目所见,皆是无尽的死寂与荒芜,连一丝活物的气息都未曾察觉。黑雾依旧粘稠如膏,如同一张巨大的黑网,将整个西贺州笼罩,阳光无法穿透,生机无法滋生,唯有漫天鬼气在黑雾中缓缓涌动,发出若有若无的嘶鸣。
他飞过一片昔日想必是繁华村落的地方,地面上散落着残破的茅草与砖瓦,早已被黑土覆盖大半,偶尔能看到几具残缺不全的骸骨,有的穿着粗布衣衫,显然是普通百姓,有的则穿着简陋的僧袍,应当是驻守村落的低阶修士。
这些骸骨姿态各异,有的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胸口,仿佛死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有的相互依偎在一起,骸骨残缺,显然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骸骨之上萦绕着微弱的鬼气,早已沦为无主孤魂,在原地漫无目的地游荡,发出低沉的呜咽,诉说着惨状。
继续前行,前方出现了一片残破的佛堂遗址。
昔日香火鼎盛的佛堂,如今早已坍塌大半,木质的梁柱焦黑断裂,散落一地,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痕,显然是被强大的邪力侵蚀所致。
原本供奉的佛像碎裂在地,头颅滚落一旁,面容模糊不清,身上的金光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黑渍,佛龛上的经文被黑雾侵蚀得字迹斑驳,连念珠都变得漆黑冰冷,失去了往日的温润灵光。
白枫落在佛堂遗址中,指尖拂过残破的佛像,心中一片沉重——这里曾是清净礼佛之地,如今却沦为孤魂野鬼的聚集地,连佛像都未能幸免。
他一路疾驰,所见的景象愈发凄惨。残破的城镇、倒塌的佛塔、散落的骸骨、废弃的法器,比比皆是,没有一处完好的建筑,没有一个活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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