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的手保持着从怀里往外掏茶叶包的姿势,脸上的笑意也还挂着,可随着心如明镜的发动,整座徐府的内里毫无遮掩地摊在了他的视野里。
只见在前院的院门背后,首先映入曹子建眼帘的是三道铁栓。
最上面那道有小臂粗细,中间那道稍细些,最下面那道则是新打的。
只见前院里除了中间通往中堂的过道没有什么杂草,两侧杂草丛生,长得得有半人高,枯黄的草叶子上挂着霜,瞧着和任何一处荒了几十年的破院子没什么两样。
中堂这会大门紧闭,原本原本应该是纸糊着窗纸的地方,从内侧被一层黑布严严实实地蒙上了。
黑布绷得极紧,四边用木条钉死在窗框上,一丝缝隙都不留。
不止中堂,后院东西两厢的窗户也全都蒙着同样的黑布,把屋里的光景遮得密不透风。
如果是正常人,隔着这样的布置,就算把眼珠子瞪出血来也看不见屋里的分毫。
可曹子建不一样,在心如明镜的作用下,别说黑布了,即便是砖墙,在他眼中也跟没有一样。
视线穿透黑布,进到中堂。
只见在中堂的墙上,正挂着一张平面图。
图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三条蜿蜒曲折的线,而在中间那条线上,有十几枚钉子落在上面。
“嗯?这平面图代表着什么?”曹子建心中困惑,但因为时间紧迫,他只是快速将平面图的给记在了脑子里,准备离开这里后,自己画出来好好研究一番。
而在这平面图前,一个穿着深灰色棉袍的男子正抬眸盯着。
由于该男子是背对着曹子建,所以他也没看清对方的面容。
曹子建并没有在该男子身上浪费时间,将目光落到了后院的耳房。
他想知道,万三被关在哪里了。
左边耳房的门是关着的,屋里没有点灯,但曹子建依然看得清清楚楚。
这间屋子被改成了卧室,地铺上躺着两个人,都没有脱衣服,鞋也没脱,就这么和衣而卧。
在两个人的腰间都配备的家伙。
曹子建认出,那正是南部A型手枪。
想到现实世界得到的线索,曹子建基本已经确定,这伙人应该就是跟万三同归于尽的那些脚盆国人。
见没有发现万三的身影,曹子建将目光从左耳房收回,落到了右耳房。
两边的格局大差不差,只是右耳房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不过墙角堆着几口木箱,箱子的大小和方掌柜描述的那三口箱子差不多,四尺见方。
奈何,这会箱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咦?三爷人呢?怎么不在这里?”曹子建心中疑惑,这就将目光从徐府宅子上收回。
倒不是他不想继续查看,而是他注意到,中年男子这会正一脸戒备的盯着自己。
袖子里握着驳壳枪的手也是不自觉紧了紧。
这让曹子建意识到,自己如果迟迟不将茶叶包取出来,对方恐怕一言不合就要开枪了。
虽然有‘金刚护体’在,曹子建可以瞬间解决掉对方三人,但那样就会打草惊蛇,并不是自己此行的意图。
所以曹子建也顾不上继续观察,将那包茶叶给取了出来。
看到那油纸包,中年男子握着驳壳枪的手明显松了一下。
“老哥,我跟你说,这茶叶,不仅是我们家茶园自己种的,还是自己人采摘,自己炒制,味道跟市面上的完全不一样,你可以先拿回去试一试,如果喜欢,回头可以找我购买。”
面对曹子建的‘推销’,中年男子很是干脆的拒绝道:“不了,我不喜欢喝茶。”
曹子建一听对方拒绝,非但没有借此离开,反而把那油纸包又往前递了半寸,笑容里多了几分买卖人特有的、黏黏糊糊的热络劲。
他清楚,自己这会儿要是扭头就走,反倒显得心虚。
因为一个真正的茶商,被人拒绝了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真正的买卖人,脸皮要比城墙还要厚。
你越不要,我就越要往你手里塞。
“不喜欢喝茶。”曹子建做出一副大为惊讶的表情,那模样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老哥,那你可亏大了。”
说着,曹子建麻利地拆开油纸包的一角,露出里面色泽墨绿、条索紧结的茶叶。
“你闻闻这个味儿,咱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这茶叶叫‘明前龙井’,产自杭城西湖边的狮峰山上,清明节前十八天采摘,一芽一叶。”
“一个熟手茶娘从早采到晚,总共也就只能采个三四两鲜叶,四斤半鲜叶才能炒出一斤干茶。你算算,这一包茶叶得费多少工夫?”
曹子建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行内人对自己货品发自内心的骄傲,没有半分表演的痕迹。
中年男子的手还是拢在袖子里,手指搭在驳壳枪的扳机护圈上,没松开,但他的目光已经从曹子建的脸上落到了那包茶叶上。
“咱再说口感。”曹子建见他没有再次开口拒绝,趁热打铁道:“市面上那些茶叶,不是苦就是涩,要不就是一股子青草气,喝完了舌头跟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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