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碎片从他头顶飞过。他爬起来，看到那架飞机已经变成一团火球。
还有一架。
他抓起最后一个炸药包，正要往上冲，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他踉跄了一下，跪倒在地。
“队长！”两个士兵冲过来，架起他就跑。
“放开我！还有一架飞机！”
“来不及了！八路冲上来了！”
二小队长回头看去——几十个八路军士兵正从三个方向冲过来，枪口喷着火舌。
他闭上眼睛。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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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机场指挥部。
刘云汉退回到指挥部时，电台还在工作。
“大队长！总部回电了！”通讯兵喊道。
刘云汉抢过电文，就着微弱的灯光看。
“援军正在赶来，最近的巡逻队已出发。务必坚持住。”
他看了看表。
坚持住。
拿什么坚持？
飞机被炸了四架，守卫部队伤亡过半，弹药也快打光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告诉弟兄们，”他对陈怀民说，“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陈怀民点点头，带着几个人冲出去。
刘云汉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外面，枪声还在响，爆炸声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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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十分，机场外围。
老周的巡逻队终于赶到了。
他们从北侧冲进机场，正好撞上日军一小队的侧翼。
“打！”老周嘶吼着，端起机枪就扫。
三十多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去。日军一小队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七八个人。
宫本三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没想到八路军的援军来得这么快。
“撤退！往东撤！”他嘶吼着，带着残部向东突围。
但东侧也不安全——小刘的巡逻队从南侧赶到，正好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两支巡逻队，六十多人，加上机场原有的守卫部队，从三个方向把日军围在中间。
宫本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八路军的枪火，到处都是喊杀声。
他的一百二十人，现在能战斗的，不到五十个。
“向三小队靠拢！往西突围！”他下令。
残存的日军且战且退，朝西侧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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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三十分，机场西侧。
三小队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
他们被八路军的重机枪和巡逻队夹在中间，进退不得。三十个人，已经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
三小队长看到宫本带着人退过来，知道大势已去。
“队长！撤吧！”他喊道。
宫本看了看周围。八路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火力越来越猛。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撤！往山里撤！”他下令。
残存的日军放弃所有进攻计划，拼命往西突围。三小队在前面开路，用炸药包炸开了一条血路。
宫本带着最后二十多个人，冲出了包围圈，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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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机场。
枪声渐渐稀疏。
刘云汉走出指挥部，站在停机坪上。
眼前是一片废墟。
七架飞机，被炸毁了四架，剩下的三架也受损严重。跑道被炸出几个大坑，油库被炸塌了一半，营房被打得千疮百孔。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有日军的，也有八路军的。
陈怀民走过来，脸上全是烟灰，声音沙哑：“大队长，清点完了。咱们牺牲了三十七个弟兄，伤了四十多个。日军……留下七十九具尸体，跑了大概四十个。”
刘云汉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飞机的碎片。那是FW-190机翼的一部分，上面还有八路军的红五星标志。碎片还是温热的，带着焦糊的气味。
他把碎片攥在手里，攥得很紧。
“发电报给总部，”他站起身，“就说……机场遭袭，飞机损失四架，余者受损。守军伤亡惨重，日军已退。我们……守住了。”
通讯兵点点头，转身去发报。
......
凌晨三点，八路军总部。
电报机还在嘀嗒作响，译电员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抄完最后一个字，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无误，才站起身，敲响了副总指挥的门。
“进来。”
译电员推门进去，把电报放在桌上，八路军的副总指挥没有睡，正坐在桌前看地图。他拿起电报，目光扫过纸面，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机场遭袭，飞机损失四架，余者受损。守军牺牲三十七人，伤四十余人。日军遗尸七十九具，残部约四十人向西南方向逃窜。”
电报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打在副总指挥心上。
他把电报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四十个人，摸到我们眼皮底下，炸了我们的飞机，杀了我们三十七个战士，然后跑了？”
没有人敢说话。
副总指挥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站了很久。窗外的天还是黑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枪响，那是巡逻队在搜索残敌。
“命令，”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第一，立即通知太行山各军分区，封锁所有通往西南方向的山口、道路。那四十个鬼子，一个也不许放走。”
“是！”
“第二，命令留守部队，抽调精干部队，组成追剿分队。不要大部队，要小分队，要老兵，要熟悉地形的。让他们带上电台，轻装追击。”
“是！”
“第三，发电报给刘宇明，把情况告诉他。”
最后一句话让参谋愣了一下。刘宇明，那个神秘的军火商，八路军和他一直通过电报联系，每次交易都是他派人把东西送到指定地点，双方之间的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
“副总指挥，刘宇明那边……要不要告诉他具体位置？”
“告诉他机场的位置，告诉他日军逃跑的方向。他，也许能帮上忙。”副总指挥顿了顿，“还有，告诉他，我们损失了四架飞机，希望可以得到补充。”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电报波穿过夜空，飞向太行山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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