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机报告伤亡!”刘云汉在无线电里喊道。
“二中队损失两架!陈怀民还在!李德胜跳伞了!王大山被击落!”
“三中队损失一架!张云龙迫降在机场北边!”
刘云汉咬了咬牙。十二架飞机,已经损失了三架,一架迫降,还有一架跳伞。
而日军的九七式,还有至少四架在空中。
“撤退!全体撤退!”他下令,“向北飞!回基地!”
剩余的飞机调转方向,加速向北飞去。日军的九七式追了一段,但FW-190的速度优势明显,很快就把它们甩开了。
山本一郎的飞机迫降在麦田里,机身受损严重,但他本人只受了轻伤。他从座舱里爬出来,望着天空中远去的银灰色机影,久久没有动弹。
机场方向,浓烟还在升腾。跑道上,停机坪上,到处都是燃烧的飞机残骸。机库被炸塌了一半,油库还在燃烧,弹药库时不时发生殉爆,炸起冲天的火光。
地勤人员正在拼命救火,抢救还能用的飞机和物资。
山本踉跄着走回机场,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有人清点损失——四十多架飞机,被击毁在地面上的有二十三架,被击落的有五架,还有七架不同程度受损。飞行员阵亡九人,失踪两人,重伤三人。
而八路军方面,被击落三架,迫降一架,跳伞一架——五架飞机,五名飞行员。
一比一的交换比。
但山本知道,他们输了。
因为他们损失的是机场,是几十架飞机,是未来几天的制空权。
而八路军,还有七架飞机可以继续战斗。
他望着北方天空,眼神复杂。
那些人,那些飞机,还会再来的。
......
上午七点,石门峪八路军指挥部。
旅长站在电台前,等着消息。
终于,电报机嘀嘀嗒嗒响起。译电员抄下电文,递给旅长。
“运城机场被毁,击毁敌机二十三架,击落五架。我航空队损失飞机五架,飞行员五名。刘云汉率余部正在返航。”
旅长闭上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参谋长走过来,看着电文,也沉默了。
“五架飞机,五名飞行员……”参谋长低声说,“咱们的家底,一下子去了一半。”
“值。”旅长睁开眼睛,“二十三架敌机,一个机场,值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
“告诉刘云汉,回来之后,给牺牲的弟兄们立碑。他们都是英雄。”
“是。”
上午八点,七架伤痕累累的战斗机降落在太行山的简易跑道上。
刘云汉从座舱里爬出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地勤人员冲上来扶住他。
“大队长!”
刘云汉摆摆手,站稳了。他看着陆续降落的飞机——每一架都有弹孔,每一架都带着伤。
陈怀民的飞机最后一个降落。机翼上被打了三个洞,发动机还在冒烟。他滑出跑道,停在草地上,然后从座舱里爬出来,脸色苍白。
刘云汉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好样的。”
陈怀民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有人开始清点人数。十二个人出去,七个人回来。另外五个,两个跳伞后被当地游击队救起,正在返回途中;一个迫降成功,但飞机损毁,人还在等救援;还有两个……永远回不来了。
刘云汉走到一边,掏出烟,点上。他的手有些抖。
他知道,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飞机造出来,就是用来打仗的。
飞行员飞上天,就是用来拼命的。
但当代价真的摆在面前时,还是让人心疼。
他深吸一口烟,望着远方的群山。
那里,中条山的炮声还在响。
战斗,还没有结束。
......
同一天上午,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站在窗前,脸色铁青。
身后,山田大佐正在报告损失情况。
“……机场跑道严重损毁,需要一周才能修复。油库被炸,弹药库殉爆,飞机损失三十一架,飞行员阵亡十一人,重伤五人……”
“够了。”筱冢义男打断他,“八路的飞机,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山田低下头,“是从太行山一个隐蔽基地起飞的。我们之前搜索时,那个基地伪装得太好,没有发现。”
筱冢义男沉默了片刻。
“他们的飞机,还有多少?”
“据侦察,他们起飞了十二架,被击落五架,应该还剩七架。但……”
“但是什么?”
“但是……那七架,还在。而且,他们知道我们的机场位置,随时可能再来。”
筱冢义男转过身,盯着山田。
“你的意思是,我们四十多架飞机,被他们十二架打残了?我们的机场,被他们炸了?我们的飞行员,死了十一个?”
山田低下头,不敢说话。
筱冢义男走到地图前,望着中条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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