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参谋脸色苍白，“今天凌晨四点开始的，日军至少出动了三个师团。我们的情报……全错了。”
阎老西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
他想起了那份协议，想起了和八路军的合作，想起了这一个多月来的所有准备——全都错了。日军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太行山，也不是晋绥军，而是中条山。
而他们，就像一群傻子，被耍得团团转。
“司令，现在怎么办？”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阎老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前线部队发令，立即停止向太行山方向的调动。加强南线防御，防止日军得手后转头打我们。”
“那和八路军的协议……”
“协议照旧。”阎老西说，“但重点变了，告诉八路军，日军主力在中条山，这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联手，从侧后袭击日军，减轻中条山的压力。”
“八路军会同意吗？”
“他们必须同意。”阎老西说，“中条山要是丢了，下一个就是我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命令发出去了。阎老西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雪已经停了，但寒意更浓。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变了。
日军这一手，不仅打乱了中条山守军的部署，也打乱了整个华北战场的平衡。接下来的战斗，将更加残酷，更加复杂。
而晋绥军必须要活下来！
.....
夜幕再次降临。
中条山的枪炮声没有停歇，反而更加密集，日军在白天取得进展后，夜间继续进攻，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横岭关还在激战，赵家峪还在死守，王茅镇还在反击。
每一分钟都有人死去，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浸透。
而在更远的地方，新的部队已经开始行动了。
一月二十五日，晚九时。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作战室。
煤油灯在长桌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站着几个人影。副总指挥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太行山划过晋中平原，最后停在中条山的位置。
“情报已经确认，”他声音低沉，“日军第一军三个师团全线进攻中条山，重点是东线张家坪和北线横岭关。守军伤亡惨重，东线三十四军防线已被突破。”
副总参谋长接话：“卫冬凌长官急电，请求我军从侧翼策应。晋绥军方面也发来联络，阎老西提议联合行动。”
“阎长官什么态度？”副总指挥问。
“很急。”副总参谋长说，“晋绥军这次被日军的情报欺骗彻底打乱了部署，现在他们最精锐的部队还摆在太行山方向，要调头南下至少需要三天。阎长官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八路军能先动，拖住日军攻势。”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副总指挥终于开口，“中条山要是丢了，日军就能直扑黄河，威胁我们。到时候整个华北的抗战形势都会恶化。”
他转身面向在场的几个指挥员：“但怎么救，要讲方法。现在我们主力都在太行山一线，如果大规模调动，日军在正面的部队很可能趁虚而入。”
“副总指挥的意思是……”129师师长问。
“精兵突进，袭扰为主。”副总指挥手指敲在地图上，“抽调机动能力最强的几个团，轻装简从，以最快速度驰援中条山。不需要和日军硬拼，重点是袭击日军侧后，破坏补给线，迫使日军分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同时，太行山主力部队加强对当面日军的袭扰，让他们不敢轻易抽调兵力南下。晋绥军那边，让他们尽快调整部署，主力南下，我们从两面夹击。”
“具体哪些部队？”副总参谋长问。
副总指挥沉思片刻：“李云龙的新二团、孔捷的新一团、丁伟的独立团，这三个团机动能力最强，战斗作风最硬。另外，再从385旅抽调两个主力团。五个团，组成东进支队，由386旅旅长统一指挥。”
“路线呢？”
“走山路，避开日军主要交通线。”副总指挥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曲折的线，“从辽县出发，经榆社、武乡、沁县，直插沁水。路程约两百公里，要求四十八小时内抵达。”
“四十八小时？两百公里山路？”有人惊呼，“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必须完成。”副总指挥语气斩钉截铁，“告诉386旅旅长，不管用什么方法，就算是用全师的卡车也要在四十八小时内必须赶到沁水。中条山支撑不了太久！”
命令迅速形成。副总参谋长开始起草电文，作战参谋们在地图上标注详细路线和集结地点。
与此同时，在晋绥军指挥部，阎老西也做出了决定。
“命令，”他对参谋长说，“第三十三军、第三十四军残部、第六十一军，立即停止东线所有行动，全军转向南进。目标：中条山东麓，日军第三十六师团侧后。”
“全军？”参谋长吓了一跳，“司令，这样我们在太行山方向就完全空虚了，万一日军……”
“顾不上了。”阎老西打断他，“中条山要是垮了，我们在太行山守得再牢也没用。日军这一手玩得狠，集中力量打一点，我们要是不集中力量反击，就会被各个击破。”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中条山的位置：“告诉各军长，这次不是去增援，是去拼命。把能带的重武器都带上，炮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拼断了就用牙齿。晋绥军能不能在站稳脚跟，就看这一仗了。”
“那和八路军的协同……”
“我已经和八路军达成协议，他们会从北面袭击日军。我们南北夹击，至少打疼它，让它不能全力进攻中条山。”
命令下达后，指挥部里一片忙碌。电台滴答作响，传令兵进进出出，地图上代表部队的箭头开始缓缓转向。
阎老西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晋绥军主力南下，太行山方向空虚，如果日军识破他们的意图，很可能会趁虚而入。但战争就是这样，没有万全之策，只有利弊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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