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赵大勇扣动扳机。
捷克式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扫向冲锋的日军。几个日军倒下,但更多的继续冲来。日军的机枪也开始还击,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打在赵大勇身边的泥土上,噗噗作响。
“手榴弹!扔手榴弹!”
几颗手榴弹扔出去,炸倒了几个日军。但坦克已经冲到了阵地前,履带碾过战壕,机枪扫射着一切活动的目标。
赵大勇看到一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但没跑几步就被机枪打成了筛子。另一个士兵捡起炸药包继续冲,这次冲到了坦克旁边,拉响了导火索。
“轰!”
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但更多的坦克冲了上来。
“营长!顶不住了!”老刘爬过来,脸上全是血,“弟兄们死伤过半,弹药也不多了!”
“顶不住也要顶!”赵大勇换了个弹匣,继续射击,“给团部发信号,请求增援!”
“电台被炸坏了!”
“那就派人去报信!快!”
老刘看了看周围,还活着的士兵不到二十个,个个带伤。他咬了咬牙,对一个年轻的士兵说:“二娃,你跑得快,回去告诉团长,张家坪丢了,让师部早做打算!”
“我不走!我要和你们一起……”
“滚!”老刘一脚踹过去,“这是命令!”
二娃哭着爬起来,往后跑去。刚跑出十几米,一发炮弹落在他身边,整个人被炸成了碎片。
老刘呆呆地看着,然后转过头,对赵大勇说:“营长,看来咱们今天要交代在这了。”
赵大勇没说话,只是继续射击。机枪枪管已经打红了,再打就要炸膛。但他不管,只要还能打,就要打下去。
日军已经冲上了阵地。
刺刀在火光中闪着寒光。
赵大勇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拔出刺刀装在枪上。老刘也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枪,站在他身边。
还活着的十几个士兵围过来,背靠背站成一个圈。
“弟兄们,”赵大勇说,“晋绥军没孬种。今天,咱们就让鬼子知道,山西汉子,不是好惹的!”
“杀!”
十几个人,迎着上百名日军,发起了最后一次冲锋。
刺刀碰撞,枪托挥舞,怒吼和惨叫混杂在一起。
赵大勇捅穿了一个日军的胸膛,但后背也被刺刀扎中。他踉跄转身,看到老刘被三个日军围住,浑身是血,还在挥舞着大刀。
“老刘——”
话音未落,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额头。
世界黑了。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老刘的怒吼:“狗日的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凌晨四点三十分,张家坪阵地失守。
日军第三十六师团第222联队,在坦克和炮兵的支援下,用时五十分钟,突破了晋绥军第三十四军第二团的防线,打开了通往中条山腹地的第一个缺口。
几乎与此同时,中条山北麓的横岭关、西麓的王茅镇,也遭到了日军第三十七师团和第四十一师团的猛攻。
炮火映红了半个晋南的天空。
大雪还在下,但已经掩盖不住鲜血和硝烟。
战争,开始了。凌晨四点五十分,横岭关。
炮击已经持续了四十分钟。
日军的重炮阵地位于关前三公里的丘陵地带,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二十门105毫米野炮轮番轰击,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守军阵地上。整个关隘笼罩在硝烟和火光中,爆炸的气浪把积雪和泥土掀上数十米高空,再混合着弹片和碎石砸落下来。
第十四军第八十五师师长陈鸿达蹲在指挥所里,耳朵里塞着棉花,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依然透过缝隙钻进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师座!前沿报告,第一道防线伤亡过半!”参谋长对着他的耳朵大喊,声音在炮声中显得微弱。
“让预备队上去!”陈鸿达吼道,“告诉三团,横岭关绝不能丢!丢了这里,中条山的北大门就开了!”
“是!”
传令兵冲出去,很快消失在硝烟中。
陈鸿达走到观察口,掀开挡板的缝隙。外面一片火海,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把夜空映得如同白昼。日军的炮火开始延伸,从前沿阵地向纵深延伸——这意味着步兵马上就要上来了。
果然,炮击在五点整骤然停止。
短暂的死寂,只有耳鸣和山风呼啸。
然后,前方传来了日语的嚎叫声和皮靴踩雪的嘎吱声。无数土黄色的身影从雪地里冒出来,呈散兵线向横岭关压来。最前面是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的步兵,后面跟着抬着机枪和掷弹筒的支援分队,更远处还有几辆坦克的影子——在雪地和硝烟中若隐若现。
“准备战斗——!”阵地上传来军官的嘶吼。
陈鸿达举起望远镜。守军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从防炮洞里爬出来,抖落身上的泥土和雪块,迅速进入射击位置。机枪手架起枪,步枪手装上刺刀,手榴弹被拧开底盖放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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