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聚吵嚷的香客甚多,苏遮月上前几句打听便知了原委。
竟是道观里头丢了东西。
一经发现,立刻便将山门关了,且在寻回之前不许任何香客下山。
这下引起了众怒。
被拦住的这些香客大多是有活计在身的平民百姓,或是如朱东财一般的马车脚夫,最多只在道观里歇息一宿,第二日就得下山做活,偏偏又是他们最遭怀疑,一来二去便闹将起来。
“究竟丢了什么物事?如此要紧?”苏遮月在人群里疑惑出声。
旁边有人扭头便道:“不知道。”
“不知道?”苏遮月愣了下。
“就是这般!全不讲道理!”站在她左侧的一名粗布蓝衫的中年妇人气得一张脸都红了,“任我们怎么问都不说,只说是丢了东西,如何不让我们下山!”
苏遮月奇怪道:“可若不知是什么物事,那又如何去找寻?”
当下有人呵声冷笑道:“如何不能找,搜我们的身便是了。”
“搜身?”
苏遮月一惊。
“明摆着的事!”那妇人叉腰骂道,“他们不敢去搜那些住宅院的专客,就知道来为难我们,分明就是把我们做成贼子了!”
她话直声量又大,一经出声立刻有人跟着响应,“对啊,谁稀罕你们道观里那点破烂东西,放我们下山!”
“放我们下山!”
一时间,群情激愤,更有人开始动手推搡。
这儿围聚的人虽多,但拦阻的大多是道观内雇佣的杂役,真正出面的只有之前领着苏遮月他们入住的那名小道士,他此刻被许多香客围拥在中心,苏遮月只能从缝隙中看到他的半张脸。
忽然只听“啪——”一声,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便打在他的脸上。
这一声巴掌甩得厉害,清脆又响亮,即使在人群的吵嚷下苏遮月也听得清楚。
“谁打我?!”
那小道士没想到自己会挨一个巴掌,他自小入道观里,平日里都是被香客们捧着敬着的,连他师傅师兄都没打过他,当下气得眼睛都红了,
“谁打我!谁!!”
他高声叫嚷起来。
一众前排的香客面面相觑,默契地后退了一步。
方才慌乱间哪个都有动手动脚,但此刻谁也不想认领这个巴掌。
陈无生终于在这时挤了进来,他一露头,刚好就看到那小道士白白嫩嫩的一张小脸上清晰可见五根红痕。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四下寂静中,他这一声笑别提有多突兀了。
这时立刻有人指着他叫道,
“他打的!”
陈无生被指得傻了一刻,他才刚挤进来,连那小道士的一根毛都没碰到,说他打的,还不如说是鬼抽的巴掌。
正当他要张口之时,却又有人说道,
“是了,我瞧得清清楚楚,就是他打的。”
“???”陈无生抬眼望去,冤家路窄,竟是朱东财那厮。
原来朱东财下山前想多载几个香客,便耽搁了一会儿,也给堵在了山门里,他心塞不已,自认倒霉,反正他这一路都是霉运,也不差这一次了,原打算老老实实地等着搜身,可打人群里忽然望见陈无生那厮,还是换了一身装扮,这狗东西换了一层好皮,竟人样起来,仿佛是上等人了,他那一肚子火气全数转向了陈无生。
这原是极好解释的事,最直接的证人便是跟着陈无生的赵姨娘。
她那双媚睛就没离开过陈无生,自然知道他不可能动手打人,她心知这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微微轻了轻嗓子,
“奴家方才都瞧见了,不是…”
她说话惯是细语温柔,便是解释出口也是这般,可这回却是不好,她这头还没说完呢,那小道士忽地抡起手臂,一拳打在陈无生的胸膛上。
“砰——”
陈无生整个人凌空飞起,撞在高高的观墙上。
跟着又是“砰”地一声,整个人砸落到地上,直接给摔晕了过去。
其他看着的香客也全震住了。
赵姨娘的嘴巴张在那里,甚至没来得及合拢。
“……”
那小道士一拳打出,甩了甩胳膊,这时再看向那些香客,“诸位福主包涵,今儿个就是不许下山,有谁还必须要下山吗?“
陈无生晕在那里,其他人眼望你眼望我,一个个都吞了口唾沫。
众人踟蹰间,有胆大的说,“那搜身吧,一个个搜,搜到谁算谁!”
“好,就这样!”
“对啊,咱们都是清白的,不怕搜!”
谁想那小道士却没直接答应下来,只将那长长的袖子一甩道,
“各位请都进入留仙堂少歇片刻,待会儿自有师兄安排,也请诸位福主放心,百岳观不会冤枉一名香客。”
他一拳既出,说的话也十分有人听了,刚才吵嚷的香客连同苏遮月和朱东财也都进了来客堂。
苏遮月进堂时倒有些担心陈无生,回头一看,便见赵姨娘早奔到陈无生身边十万个焦急般,殷勤照顾,她心里多少有些避讳赵姨娘,便还是转身先进了堂。
陈无生晕了好一阵,醒来时浑身在疼,他一睁眼,便是赵姨娘那张脂粉脸蛋,当下一惊,“你谁?”
赵姨娘知他初醒,神智不清,愈发关切问道,“公子你怎样了?可是伤到哪了?”
陈无生呆了一会儿也想了起来,当下也是不可思议,他摸了摸胸骨,疼得抽搐,却也是极难站起来,只好一手靠着赵姨娘的手臂,另一手扶着墙站起来,四下一望,什么人都没了,他愣道,
“其他人呢?”
赵姨娘扶着他,殷勤答道:“都去留仙堂了,等候搜身,我扶着公子进去吧。”
“搜身?”
陈无生脚步一顿。
那些人说丢东西的一刻他第一时便想到苏遮月带回来的玉扳指。
眼下这扳指还在他手里呢,这要是查起来,可不是得查到他来。
就算没那枚扳指,他也绝对不经搜!
陈无生脑子里电光火石的一转,忽地原地趔趄了一下,正好碰到赵姨娘的腰,几乎将她搂在怀里。
赵姨娘原先扶着他时便是有意示好好,此刻忽然被他这一搂简直心花怒放,转头含情道,“公子,奴家……”
她一番情意还没出口,陈无生竟然身子一软,靠着墙倒了下来,叫道,“哎呀,我好似把腿摔断了……”
喜欢鬼孕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鬼孕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