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阵阵,也传到了赵姨娘的院子,她正由丫鬟服侍着通乃。
诞子之后赵姨娘的那处颇为丰盈,不过却不是给那小崽子的。
那是奶娘的事,她可不管。
她身上的这些是给李祁准备的,这也是她打勾栏里学来的床第乐子,李祁也爱饮得很,不过眼下男人不在,路上积了一阵又涨得厉害,不得不这么先疏通一阵,
“好了好了,就先这样吧。”
赵姨娘撇开小丫鬟的手,她听得钟声响,知道那里一定有大事,她千里迢迢来这百岳观可不是纯上香的,这可不能错过。
小丫鬟春苒被她打得缩了手,嗫嚅着:“可是……还未通完呢……”
她话也没说错,赵姨娘的肚兜很快透出水渍来,牡丹红中流淌着一道很是明显。
旁边端送奶盏的大丫鬟秋荻闻言立刻呼了她一头掌,
“蠢蹄子,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快些收拾!”
春苒被打得一阵头懵,不敢多话,立刻给赵姨娘把新的衣衫穿上。
她慌手慌脚的,没一会儿又遭一顿挨骂,“你仔细着点,这可都是夫人在京城沐沂坊新买的!弄皱了你自去院子里跪个三天三夜!”
“是是是…”春苒扁了扁嘴,又不敢哭出来,只能一边红着眼一边仔细抽束腰带。
赵姨娘扫了一眼,又看向开口的大丫鬟秋荻,骂道:“行了行了,你也少说两句。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什么跋扈娘子呢!”
两个丫鬟都噤了声,一个给穿起衣裳,一个给束了发。
赵姨娘心急得很,也不带满钗镮,简单插了只珠花,就匆匆往外走,连内室里孩子的哭声也顾不上了。
她纵然各种着急,但出门时还是晚了,路上竟不剩多少香客。
偏也是正巧,苏遮月神思恍惚犹豫着耽搁了一阵功夫,一出门两厢给撞到了一起。
“夫人……”赵姨娘碰到苏遮月简直是喜出望外,正要上前攀谈,却在看到她身旁的陈无生时给哑了声,面上露出惊怔的神色。
陈无生今日换了一身新衣。
他原先的衣服脏破不堪,实是不能穿了,故而一起早便去问道院的杂役有没有合穿的衣裳,道院里本来给香客也是备下了换洗的青灰素衣,但陈无生却觉得太显穷酸,故而塞了金子叫杂役给他拿一套好看的,刚巧前阵子北宁王妃祈福宴来的香客甚多,人走后杂役收拾时便得了许多衣裳,其中一件是一套乌墨为底、金丝为边的长袍,衣襟袍尾处还有云雷饕餮纹饰,层层叠叠,繁复变化,显是不知多少绣娘合工的贵重衣裳。
杂役本来要拿到山下去卖钱的,但这阵子耽在山上也不得出手,见陈无生要,正好便宜与了他。
陈无生一瞧见这衣裳料子,这饕餮纹饰,便知自己可捡了大便宜了。
这道院里竟是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他穿上这套衣裳,哪还会有人看不起他。
正说是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陈无生一这衣裳起,就感觉自己通体舒泰。
他将腰板一直,胸背一挺,原来畏畏缩缩的鬼祟样子也没了。
之前在朱东财那儿捡的那个墨玉,也给别在了腰间,再将脸面洗净,发髻整束,冠带摆正,顿时光华照眼,照那镜子一看,活脱脱一个高门的公子哥儿。
陈无生对着镜子越瞧越满意,回来本是急着要给苏遮月显摆一番的,谁成想苏遮月恍恍惚惚不应事,别说他这身阔气的新打扮了,就连他这个人都似瞧不见了,愣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好生扫兴。
不过陈无生向来气性短,几句话后便叫苏遮月转了注意力,交谈之后再听得那钟声阵阵,那心思只剩下凑热闹,早也忘记这一身打扮了。
可他这身打扮却也并非埋没,赵姨娘头一眼便瞧见了,心里头便是一惊。
赵姨娘心思机敏,上京之时便去了最好的制衣坊,将此间商贾官贵的着装打扮都摸了个遍,现下一看陈无生这套打扮。
不是个王爷,也得是个侯爷!
果然她料得不错,苏遮月他们并非等闲香客,身份贵重,赵姨娘心里盘算,脸上心里的尊敬又高了几分,语气也极力地谦卑起来。
“夫人也听到了钟声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竟是如此响得突然?”
她说话时刻意把声音压得低了,细声细气,温柔缱绻,虽是问苏遮月的,但人却陈无生的方向挨近了些。
陈无生不认识她,见她走来,颇有些莫名,但听她说话开口,被她这软哝的语调引得半边身子一麻,下意识地便退开了一步。
“这位娘子是……”
他见这娘子和苏遮月招呼,似乎是认识的,便抬眼望向苏遮月。
还不等苏遮月张口介绍,赵姨娘便急赶着自荐道:“奴家姓赵,官家姓李,我们是陇安府人,因着家中老母病重,又听说这观里祈福甚灵,便千里迢迢过来给母亲求个福气,但愿能药到病除,早日康复……”她越说越动情,竟掉下眼泪来,又急着抹擦,
陈无生还是头一次见女子在自己面前哭泣,见她没的绣帕,只用手擦泪,便忙扯了自己的帕子给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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