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两番的拒绝,倒也未引得对方发怒。
只见那人将肉拿了回去,另一头取出一块素馕来,又给递了过来,
“吃吧。”
苏遮月与车夫相顾诧异,两个都没想到对方还会再送,但这时也不好再行推拒,只得接在手上,又道了一声谢。
这馕饼是冷硬的,苏遮月在火堆上烤了烤,烘烧得热了些,分开两半,将一半与了车夫。
各自吃了一会儿,突然“啊欠”“啊欠”几声,苏遮月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来得急切,不像是风寒,倒仿佛有人在记挂着她似的,可苏遮月又一想,此间也无旁人知她何处去,若真要算一个,便是袁珂了,但应也忙着府上婚事,一时顾不上她。
苏遮月正出神着,忽地被车夫扯了一扯,她转头一看,迎面竟是一碗白汤。
用木碗盛着。
送汤的倒不是方才那个,且是个脸生的,坐得近了些,许是听到她连连的喷嚏声,才盛了热汤送来。
这汤是他们烤火时煮的,此刻还冒着热气。
苏遮月心中犹疑,还不敢接,那人又转头看向车夫,车夫忙起身接过,又是好生道谢了一番,他自己渴极了,见汤满盛着,汤水端着快溢出来,赶紧沿着碗沿喝了几口,也没瞧见送汤的人目中闪过一丝异色,只与苏遮月道:
“娘子快趁热喝吧。”
苏遮月见他喝了没什么事,点了点头,便端过来,啜饮起来,暖汤入腹,却是驱散了许多寒意。
车夫瞧着苏遮月喝汤,心里已然应证了方才的念头。
想这天上又不会掉馅饼,哪来的凭空的好心,除却图苏遮月的美色外也没别的缘故了,可眼下他们已到人家的地盘,外头冰天雪地,出也出不去了,若是真要对苏遮月做些什么,他身单力薄的,手上也没个把式,就算有心挡那也是挡护不住,妄自送了性命。
俨然一副不晓人情的样子,全不知自己已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鱼肉。
苏遮月喝完热汤,继续拿饼吃,刚咬一口,便见车夫盯着自己,面色十分古怪,便停了下来,出声问道,“怎么,是这汤饼有异么?”
“是……”车夫刚要提醒,突然郎当一声响,是方才那群人里又有人忽地起身,踢动了一把刀。那银闪闪的刀身落下来,打到地面响了一个霹雳,原只是个无心的动作,却叫车夫慌得一激灵,到嘴的话又给咽了回去,换了个口头,
“没,娘子快吃吧,吃了有力气……扛,扛得住。”
他边说又瞥眼去看这群人一个个人高马大,身上腿上都是壮实的劲肉,强他不知多少,心里只替苏遮月捏把冷汗,一两个还成,这要是一齐上,哪家的妇人遭得住呀。
苏遮月不知他心中猜想,以为他在说明日上山的事,想了想也是。
火堆簇簇燃烧,在周围晕开一层层热风,渐渐便觉得冷寒都去了。
那些人都不说话,四下安静得只有噼里啪啦的烧柴声。
苏遮月从袖中
渐渐困倦起来,她本就瘦弱,一夜奔波终是吃不消,虽有心警惕,但见那些人全无动静,慢慢地,也撑不住眼皮。
这一阵睡去多时,苏遮月迷迷糊糊地,听到耳畔有人说话,
“这个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好似有人箍住了她的下巴,掐着左右扭转,
“脸不够像。”
那手又顺下她的脖颈,从肩口一路摸着落到腰侧,动作谈不上半点温柔,更像是透过皮肉,在丈量她的骨骼身寸,
“身子倒是像了八分,应当够用了。可知甚么来路?”
“寻常农妇,过路宿夜的,她相公在外头,不像有身份的。”
“难怪,就用她吧。”
苏遮月听着他们说话,却无论如何睁不开眼,也动不了一根手指。
话音落后,停了半晌,她便感觉自己好似被绳索前后捆绑起来,从身体到手脚都被捆紧了。
那捆缚的力道很大,绳子应是粗麻所制,将她缠绕后用力收紧,骤然勒得她皮肉生疼,险些发出一声痛吟,跟着嘴被强自撑大,塞进一团布似的物事,叫她连闭拢都不能够,更不消发声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是方才那些人绑得她么?
他们想做什么?
苏遮月正克制迷神,用力思索着,忽然身子被人提起,一路拖行起来。
却也是因为拖行,她渐渐有了些力气,挣扎着能睁开眼了,只见昏黄的烛光映入眼帘,面前似有一个神龛隐隐晃动,里头原来的塑像已然缺了头,只余个身子。
那彩塑的颜色并未凋落,烛光下透着层层叠叠的诡丽,红处极红,绿处极绿,更无一般神塑的金色,不像是土地神,也不像是山神,好似什么从未见过的供奉。
而在神龛下头,原来供桌的位置,此刻却铺了草席,搭了个简陋的幕帷,里面像是躺了个人。
这时带着她过来的人一停,忽然将放了下来,苏遮月正要赶紧闭上眼睛,装作沉睡,却听到声音在耳畔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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