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驹过隙,岁月匆匆。
转眼间,料峭二月悄然而逝。
暖风渐起,吹绿江南岸,也拂散了残留利州城中的几分喜气。
一场婚宴声势浩大、惊艳整个利州,甚至引得满城轰动,接连几日,街头巷尾处处皆是议论不绝。
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登门攀附者更是数不胜数。
可随着时日推移,这场由惊天喜事而掀起的风波,终究渐渐平息。
往日喧嚣散尽,利州重归往日宁静,百姓各司其职,市井照旧繁华。
仿佛那场惊天喜宴,不过是一场热闹的浮生旧梦。
婚事礼成次日,天才蒙蒙亮,自长安远道而来的一众宾客,便收拾行装,陆续启程返京。
他们本就身负差事,此番前来道贺已是抽空,不敢再多做逗留,只得辞别众人,踏上归途。
长安宾客一走,利州本地的亲朋也逐渐散去。
李府内外,少了昨日的人声鼎沸,多了几分清静闲适。
李斯文终于卸下满身应酬,推掉所有俗务,安心陪在武顺身边,过了几日难得的二人时光。
晨起一同赏景,午后闲话家常,夜里相拥而眠...
没有官场仕途的尔虞我诈,也没有军务的烦扰缠身。
日子虽平淡,却也过得温馨。
像这种安稳闲适,闲云野鹤的逍遥日子,可是李斯文自穿越以来的追求。
只可惜天意弄人,麻烦不断,一桩接着一桩,许久未曾好好体会过了。
此番失而复得,自然满心珍惜。
只想多陪武顺几日,弥补大婚前后的匆忙简略。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终究没能长久。
一日清晨,百骑快马而来,将一封加急军报送到李斯文手上。
火漆封口,印有加急密令,一看便知事关重大。
密报送达的第一时间,李斯文手中书卷顿住。
怔怔看着那抹刺眼至极的加急红封,心底涌起一种极为不祥的预感。
拆开书信,虽寥寥数行,却字字沉重,看得他脸色渐沉,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事态紧急,容不得半分耽搁。
李斯文当即收拾行装,备好车马,亲自驾车,将武顺送回应国公府,交还杨氏身边。
马车停于应国公府门前,武顺眼眶微红,紧紧拽着李斯文衣袖,不舍之情溢于言表。
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可瞧夫君神色凝重,便知定是天大的急事,不敢做丝毫阻拦。
只得柔声叮嘱:“郎君此行务必保重自身,万事小心,勿要逞强。
家中有我照料,阿耶阿娘也会照付一二,郎君只管安心办事,不必挂念。”
李斯文抬手,轻轻抚去美人眼角湿意,柔声安慰道:
“顺娘放心,某去去便回,等处理完沿海事务,某再归家好好陪你。
照顾好自己,也替某照料好岳丈、岳母,莫要叫某牵挂。”
语气温和,眼神坚定,虽短短几句承诺,却让武顺安心不少。
武顺轻点螓首,松开手,目送李斯文神色坚决,转身离去。
将武顺妥善安置,连一杯热茶都来不及喝,更无暇与武士彟夫妇寒暄客套。
李斯文当即回府,领着薛礼、裴行俭等一众家臣,快步赶往江边码头。
楼船早已备好,停靠岸边,风帆高悬,水手待命。
一行人脚步匆匆,迅速登船。
随着一声令下,船锚拉起,风帆鼓起,楼船缓缓驶离岸边,破开江面水波。
扬帆启程,一路南下。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船行平稳,两岸景致飞速倒退。
青山绿水掠过眼前,可李斯文却无心观赏,始终立在船舷边,遥望远方。
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满心惦记的都是沿海急报。
楼船顺江而下,行至巴州江畔时,江面开阔,水波平缓。
李斯文趴伏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船舷栏杆,心中暗自思忖,实在犹豫——
是否要在此停靠,叨扰侯杰。
而今侯杰算是定居巴州,与巴拉朵情意正浓,日子过得安稳惬意。
此番南下之事凶险万分,海盗横行,世家作祟,步步险境。
李斯文实在不愿打扰他的安稳日子。
还是让他留在巴州,好好培养感情,早点为侯家延续香火。
可转念一想,此行事关重大,急需得力人手相助。
侯杰身手矫健,又是一等一的心思阴沉,深谙权谋算计,不可多得的助力。
再者,侯杰性子跳脱,素来闲不住。
若是事后得知沿海生变,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与其瞒着,让侯杰得知消息后,独自南下汇合。
反倒不如一同前往,也好让他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就在李斯文犹豫不决之际,忽听江面传来一阵呼喊。
声音洪亮,隔着江水远远传来。
抬眼望去,只见江面正中,一艘乌篷船停靠。
船头立有一道熟悉身影,一身戎装,身姿挺拔,正朝自己这边奋力招手。
定睛一看,正是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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