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办公楼，李仕山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才四点多。
李仕山思索了片刻后，掏出手机打给了袁学民。
电话仅仅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袁学民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哎呦，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瞧您说的，这不是想您了嘛，刚回来就打给您，想请您吃个饭。”
“少来。你小子肯定有事，说吧。”
“电话说不方便，吃饭说吧。”
袁学民犹豫了一下。“今天手上事有点多，还是到我办公室来吧。”
“行。”
挂了电话，李仕山没直接去省委。
他让车子拐到城西那条老街上，在一家相熟的茶庄门口停下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看见李仕山推门进来，笑着从柜台后面迎出来。
李仕山挑了两罐上好的红茶，包装朴素，但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这茶不便宜。
赵刚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罐茶叶，忍不住多了句嘴：“书记，您这是去拜码头啊？”
李仕山笑道：“求人办事，可不得带礼物嘛。”
到了省委大院，李仕山拎着茶叶就这样大摇大摆的上了楼。
推门走进袁学民办公室，他还在批着文件。
袁学民看见李仕山放在茶几上的茶叶，把笔一搁，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脸上浮起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子，你想干什么？受贿我啊？”
李仕山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打趣道：“哎呦，我受贿您做什么，您还能给我升官不成。”
“就是带点小礼物，两罐红茶，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去去去。”袁学民给李仕山倒了一杯茶，放在他手边，又指了指那两罐茶，“无事不登三宝殿，还带礼物，肯定事不小。你先说事。”
李仕山也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来向您要个人。平山市财政局局长，郭维民。”
刚坐下的袁学民就是一愣，眼神里还有些诧异，“你就为这来的？”
“不然呢？”李仕山有些疑惑，感觉袁学民似乎知道什么和自己相关的事，而且这事自己并不知道。
不过这事先放一放，把眼前的事办了再说。
“咋样，能不能办。”李仕山问道。
袁学民坐下来，听完后没有立刻表态，只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这个人我知道。当年省委组织部建全省财政系统干部储备库的时候，我看过他的考察材料。”
“业务能力极强，原则性强，缺点是不善于沟通，性格倔强。在平山能撑到今天，靠的不是人缘，是真本事。”
“您在组织部干了大半辈子，肯定是慧眼识珠。”李仕山先拍了老袁一个马屁，接着说道：“我这边需要一个能管住钱袋子的人。”
“开发区的盘子越来越大，沈峰一个人扛着好几摊子事，需要有人分担。我想把郭维民弄过来当分管财政的副主任。”
袁学民沉吟了片刻，“郭维民这个人，领导虽然嫌他倔，但真要放人，平山未必乐意。”
“这些年凡是涉及到郭维民的调动，平山市委书记的态度就四个字：坚决不放。”
“他们理由也很充分：换了郭维民，平山的财政账目谁来兜底？省里审计年年查，凡阳是少有几个能全身而退的市，凭的就是郭维民那本账。”
“所以我准备拿项目换。”李仕山也早有准备，说道：“我准备把汽车城两个配套产业放在平山，想必会松口吧。”
袁学民听完笑了，指着李仕山说道：“你小子真会做生意”
“两个项目换一个人，这买卖平山倒是不亏。市委书记老赵那个人我了解。”
“汽车城的配套项目落到他那儿，比升他一级官还高兴。”
“行，葛维民的事，我去跟平山那边谈。”
李仕山见袁学民答应下来，又把茶叶往他那里推了推，“老哥，这下该可以安心收茶叶了吧。”
袁学民看着李仕山笑嘻嘻的样子，不知为何心肝一颤，“你小子，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仕山嘿嘿一笑，“老哥，不应该是你有话要跟我说嘛。”
袁学民一愣，知道这小子应该是从刚才自己的反应里看出了什么。
“你小子呦~”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拿给了李仕山。
文件不厚，只有几页纸，封面上的标题是《关于规范地方政府助理和副秘书长配备问题的通知》。
李仕山接过来大概看了一下。
这个通知他知道，是2009年上面下发的。
核心的意思是：要求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政府“原则上不配备”省长助理，已经超配的需在两年内逐步消化。
“原则上”三个字是上面给地方留的余地，但也不会太久。
当初自己当上这个“省长助理”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
李仕山抬头问道：“怎么，这是要把我这个头衔取消了？”
“哎~”袁学民叹口气，说道：“就在前两天，顾常青把我叫去，把这份文件给了我。意思你懂的吧。”
李仕山把文件放回桌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袁学民又急着说道：“我本来想着，再为你争取一下。但顾常青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压力，这件事没有松口。”
“上面的口径很明确，规范配备，逐步消化。你的省长助理身份，就在这一批消化名单里。”
“我是尽力了。”袁学民又叹息一声，道：“仕山，你得赶紧运作起来了。”
李仕山还是没有说话，脑子里想着两个事。
一个是中午沈朗给自己说的话。
看来沈从泽知道这件事，所以才向自己抛橄榄枝。
另一个是周恒祥。
他肯定也知道这个事，可是为什么不说。
反而说“后面你的工作还多”这样颇有深意的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有人要对自己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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