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卟嗵”又一声水响,招妹紧跟着下海。
昨天严初九受伤的模样,不止吓到了几女,也吓坏了它。
对招妹而言,严初九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再香的龙涎香也只是芭芭!
它不想看到主人像死鱼一样软瘫瘫地躺在那儿,更希望看到他生龙活虎的鞭策那些女人。
“打工狗”变成“守护兽”,或许是因为忠诚,但也有可能是……爱!
一人一狗在水中汇合,很有默契的齐齐往下潜。
随着深度增加,光线也逐渐衰减!
从碧蓝到墨蓝,再到一片纯粹的黑暗,但不影响严初九的视野,周围仍一清二楚,而且比昨天看得更远更深。
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四百米……
很快,他就到了昨天受伤的地方,下潜的身形也停了下来,然后左顾右盼,甚至关掉了驱鲨手环。
现在的他,浑身都是劲儿,很想找头鼬鲨来杀杀,发泄身上过多的精力。
不过要让安欣分析,明显属于典型的创伤后应激性复仇综合征!
然而可惜,周围除了海水,什么都没有!
他只好继续下潜。
五百米,他看到了之前已经搜索过的那艘沉船。
这里没有异常,仍然是死静一片。
严初九就没有停留,脚蹼一蹬,往下窜去。
六百三十米左右,这是昨天下潜的最大深度。
水压挤压着耳膜,传来轻微的钝感!
不过比起昨天那种刀劈一般的剧痛,简直像是微风拂过。
严初九稍微放慢了速度。
六百三十五米,六百四十米,六百五十米。
他终于彻底的看清了那艘沉船,可心跳却骤然顿了一下。
沉船依然还是那艘沉船,无比庞大。
船头的兽首图腾依然大张着嘴,獠牙外露,断裂的主桅横卧在甲板上,船尾的舵楼斜斜地插在泥沙里。
然而它已经不是昨天寂静荒凉的废墟模样,恰恰相反,变得极为喧嚣热闹。
鱼,密密麻麻的鱼,成千上万条的海鱼!
它们在甲板上方盘旋着,形成一个巨大的鱼群漩涡,比东湾村的菜市场还要热闹。
这些海鱼,有些严初九能叫出名字,例如鮟鱇鱼,九带鮨,牛舌鳎,虹石斑,多齿蛇鲻……
不过更多还是他叫不出名字的深海鱼种。
它们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最密集的地方几乎看不到海水,只有翻涌的鱼鳞在头灯下闪着冷光。
招妹在严初九身旁停住,眼睛睁得很大,明显被这阵仗惊得不轻。
严初九也十分纳闷,这什么情况,自己也没打窝,怎么会这么多鱼?
头灯扫过沉船侧面那片被海藻覆盖的舷墙,然后就看到了窝料!
六米长的鼬鲨尸体,斜躺在沉船左侧的海底平台上,形成了喂养海洋的天然窝料!
船底的裂缝里,一条比人腿还粗的海鳗探出头来!
它先是警觉的左右张望一下,确认没有危险,这就一口咬住鼬鲨的胸鳍,身体猛地一甩,撕下一大块肉,飞快缩回裂缝深处。
一只胆子特别大的章鱼贴在鼬鲨的嘴缝上,腕足从锯齿状的牙齿间探进去,正往外掏食口腔内壁的软肉。
成群成群海螯虾密密麻麻的附着在鼬鲨的腹部伤口处,正不停的啃噬着上面的皮肉。
更多的鱼还在赶来,像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聚拢。
昨天那头不可一世的顶级掠食者,今天成了海底流水席。
在海里,没有永远的王者,只有永远的食物链。
招妹用鼻子碰了碰严初九的肩膀,往鱼群最密集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显然是问他要不要下去。
严初九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昨天受了伤,满肚的气不忿,想要找头鲨鱼来泄愤。
然而可惜,鱼群虽然密集,但没有上千斤的巨物。
鲨鱼确实是有,但只是一米来长的铠鲨(黑蛟),完全激不起他的杀心。
况且他这次下来也不是报仇,而是为了沉船里面埋了数百上千年的财富。
好吧,饶你们不死!
严初九这样想着,缓缓朝船体靠近,绕开鱼群最密集的区域,从船尾方向进入沉船!
进去之后,头灯光束照亮了舱内沉积了数百年的黑暗。
随后不管是他,还是招妹,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明显不是一艘普通的商船。
舱内的空间大得惊人,从舵楼往下至少有三层甲板,每一层都被泥沙和海藻覆盖,但主体结构完好得不可思议。
船肋用的是直径超过一米的柚木,用榫卯和铁钉双重加固,每一根都笔直如新。
这艘沉船不止比上面那艘大,规格也高了好几个档次,明显是当时的顶级造船工艺,只有皇家才能拥有。
严初九落到甲板上的时候,脚蹼碰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尊倒在地上的青铜鼎!
这鼎足有一人高,鼎身上铸着繁复的云雷纹和海涛纹,三只鼎足各雕一个兽首,面目狰狞。
外壁的铭文清晰可辨——“大明永乐年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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