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严初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朦朦发亮,光线从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
舱房里半明半明,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海水的气息,船木的味道,昨夜的余温……交织混合在一起。
这三种气味的混合比例:海水的咸腥占三成,船木的干燥占两成,剩下的五成……属于不可描述范畴!
一定要说,那就是战后的硝烟。
严初九的一只手臂被许若琳枕着,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绵长,像是在做一个很浅的梦。
叶梓的一条手臂横过严初九的腰,手掌松松地搭在他的腹侧,尽管在睡梦中嘴角仍微微上扬,仿佛经历了什么美事。
严初九在床上躺了好一阵,这才把手臂从许若琳颈下轻轻抽出来!
尽管他的动作很轻很慢,许若琳的秀眉还是微微蹙了下,但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去。
严初九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踩到地板上。
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有人翻了个身,“你醒了?”
严初九回头看看,发现是叶梓,“嗯。”
叶梓伸手轻挽摭住脸庞的散乱长发,“几点了?”
“刚过六点!”严初九看她仍一脸疲惫,“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叶梓确实累坏了!
她的老板现在岂止是变强了,简直强得可怕!
纵然和许若琳联手,也被打得节节败退,落花流水。
二打一输得那么惨,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事实就是事实,叶梓这会儿全身都散了架似的,腰酸背痛腿抽筋!
不过老板既然发了话,她就心安理得的再次闭上眼睛。
加夜班那么辛苦,睡个懒觉不过分吧!
严初九在窗边站了一会儿,醒了醒神才拿起丢在地上的T恤,抖了抖套在身上走了出去。
出了门,他先去了隔壁的主人房。
夏敏儿仍蜷缩在床上酣睡,像只受了伤正在休养的小猫。
床单上的红色印记已经干涸了,如一朵被采摘下来的玫瑰。、
夏敏儿用自己的一血,换了严初九的一条命。
这笔交易在世俗意义上不对等,但在她心里,明显是这辈子最不犹豫的决定。
严初九念及她的付出,心头也温柔起来,在床边坐下伸手将她的发丝别到耳后。
夏敏儿被惊醒了,睁开眼睛看见是他,脸上就浮起了笑容,“老板,早!”
严初九轻声问,“你怎样,有好些吗?”
夏敏儿尝试着动了动身体,秀眉微蹙起来,“还很难受,估计要卧床休息一天了!”
严初九安抚她,“没事,你好好躺着吧,待会儿我让小芯让你煮点补血的东西!”
夏敏儿苦笑,自己是疼,不是那几天,但也没力气争辩,只是“嗯”了声闭上眼睛。
严初九见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穿过走廊来到了客厅,侧边的开放厨房里,小芯已经在那儿忙碌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棉布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匀称的小臂。
衬衫的领口边缘已经被洗得有些毛边了,翻开的领子却衬得她的脖颈修长。
不过要说吸引人的,还是她的腰,相当的细,那种长期劳作却没有刻意锻炼过的自然纤细!
看着单薄,却有一种韧性。
尤其让严初九惊讶的是,细枝偏偏结着硕果。
要说往常,严初九也不会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一个小保姆身上。
只是昨天受伤昏沉之际,听到了几女的对话,知道小芯愿意奉献一切来拯救自己,不免就对她上了心。
现在细细看来,发现这女孩初看不觉惊艳,可是越看就越有韵味,也越舒服顺眼。
她的美,不像李美琪那样风情万种,也不像许若琳那样娇艳欲滴,但她有一种安静的、韧性的、像墙角野花一样的美。
不争不抢,但开了就让人挪不开眼。
小芯听到了脚步声,回头看见是严初九,嘴角就弯起了弧度,忙掏出手机打字。
“少爷,你还好吗?”
严初九点头,“挺好的!”
小芯又打字问,“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严初九摇了摇头,将胸膛拍得山响,“我已经完全好了。老虎都能打死几头!”
小芯大大松了一口气,还双手合十,明显在感谢安拉真神保佑。
严初九回想起昨天自己受伤后的一幕,“小芯,昨天……谢谢你了!”
小芯忙摆手,忙用手机打字,“不用谢,我也没能帮上忙!”
严初九的目光看向她,“可是你愿意帮忙,这很难得。”
小芯脸红了起来,头也垂了下去,不敢再看他。
半晌,她才再次用手机打字,“我答应了花姐,如果你有危险,我一定要救你!”
严初九有些意外,忍不住问,“哪怕用你的身体来救?”
小芯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背后,犹豫一下才打字,“我的父母兄弟,全都死了,我害怕死亡,不希望少爷也步他们的后尘,你是个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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