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过去』也是一种概念,所以自然也会被捕食并再现。
“没人……糟了!”
这片已经几乎变为现实的幻境,甚至在时空层面阻断了亚伦斯与其他人的直接联系。
虽然他现在还能感知到她们的存在,但却根本无法与她们进行交流。
——而且若是没有人协助的话,他根本回避不了对手的直接攻击!
“这家伙……”
就算在一开始就制造出了能够在这风暴席卷的狂暴大海中容身的屏障,亚伦斯的感官还是被周围的惊涛骇浪震慑得开始恍惚了起来。
这种规格的现实篡改……自己一个人要怎么抵挡下来?
【为什么——】
意识之中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波荡,让亚伦斯差一点就没能维持住自己的心神,坠入狂暴的大海之中。
而那仿佛人言一样的虚无缥缈的回响,也让他感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可恶……这种规模的精神力……”
那感觉就好像是在用人脑与超级计算机对抗一般——超量的信息涌入大脑的瞬间,就足以让人类这种脆弱生命体的神经完全烧毁了。
要不是亚伦斯始终在用潜意识“重新构造”着自己的身体,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为什么——】
空洞的回响依然在持续,但那模糊的声音之中,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情绪。
“……是谁?”
到底是谁一直在呼唤自己?
仍在天空之中的怪物,只是模仿了过去记录的『拟态』。它既没有自我意识,也没有所谓意识基石的灵魂。
而自己身边除了狂风暴雨以外,并没有任何人存在。
【会忘记——】
“……到底是谁!”
每一次回声响起的时候,亚伦斯都会产生强烈的眩晕感。
就仿佛是有人正在撕扯着他的大脑,想要从记忆的深处翻出什么被埋藏的东西一般——
“——先生!”
然而就在亚伦斯即将濒临极限时,一道苍蓝色的剑光突然撕开了他身边的空间,打开了一条怎么也不像是现实之中应当出现的扭曲通道。
而下一秒,墨千云的身影便从那裂缝之中飞了出来,安稳准确地落在了亚伦斯的身旁。
“抱歉,我来晚了!”
“不,时间刚好……其他人呢?”
重新摆好架势举起长刀的墨千云摇了摇头,以这个简单的动作回答了亚伦斯的疑问。
当然,这并不是亚伦斯想要的答案。
“……那就只有我们两个了。”
【为什么——】
恐怖的精神波荡仍然在持续,但亚伦斯这时却惊讶的发现,墨千云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对方的精神攻击,好像就只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罢!就算那家伙现在变成了那种鬼样子,也还是『可以斩断』的存在!”
为了击破那捕食万物的神之碎片,亚伦斯专门往作为诱饵的白鸟之中掺杂了许多只能被称为“弱点”的成分。
而因为对方现在依然还保持着能在现实中显现的状态,所以那些成分应该也还在生效。
“千云……我会把能操纵的全部力量全都交给你,你就尽管用上最强的招式,把那家伙斩断吧!”
这种赌命一样的选择,完全算不上是什么对策。
但想要战胜这种不讲道理的对手,或许也只能赌上这唯一的可能性了。
“拟似星海展开——星之力,听从我的号令!”
为了对抗那会将自己的心核捕食一空的敌人,星球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狂暴的大海瞬间被另一个现实覆盖——亚伦斯利用这些几乎取之不尽的能量,将自己的意识空间化为了固有的结界。
“千云流,奥义——”
而在漫长的流浪生涯中自创了一套仅适合自己跌剑术,并且将其修炼到极致的墨千云,也确实拥有着斩断神明的能力。
当那同样源自异域神明的苍蓝之焰在她手中的长刀上燃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下来。
“去吧,和那些记忆一起——”
——亚伦斯为墨千云附加的,是以人类的想象力所构造的,最为强大的幻想。
他是抱着“如果这个都没用的话那世界毁灭了也无所谓了”的想法,将自己能想象出来的所有概念都融合到了一起,压缩成了一股剑气附着到了墨千云的长刀上。
虽说这样一决胜负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但现在这样的状况,也容不得他考虑其他的方式了。
“『至天』!”
于是,满溢着神只之力、连同时空一同斩裂、甚至连现实都为之崩落溃散的无上之技,就由墨千云这个纯粹的人类施展了出来。
正因为十分单纯,所以才足够强大。
苍蓝色的剑光以人类肉眼可以观测的速度,缓慢地撕裂了现实,向着天空中蠢动的黑渊飞了上去。
虽然那团黑色的异物仍在不断地释放出恐怖的精神波荡,但亚伦斯的意识已经不再会被对手干扰了。
【为什么——】
“给我——从现实世界中消失!”
当那剑光终于触及了天空,将无法抹消的黑暗硬生生地一分为二时,肆意捕食星球之力篡改现实的神之碎片,终于显露出了无数的裂痕。
……赢了吗?不,这或许只是个开始而已。
“等等,那状态是……”
还没等亚伦斯为墨千云的致胜一击献上喝彩,天空之中的漆黑之物突然再次发生了异变。
原本还有些白鸟轮廓的黑暗之物,在斩断世界的一击之下分断成了两截——但转瞬之后,那黑暗便立刻覆盖了整片天空,将周围的光芒尽数吞噬了。
……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胜利该有的景象。
“……先生!您没事吧!”
“可恶,余竟然会被区区幻境困住……真是不中用!”
幸运的是,刚刚失散的同伴们这时候也回到了亚伦斯的身边——虽然她们刚才很明显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并没有人就此倒下。
“虽说是没事……但是我们还没赢。”
敌人接下来会做什么,亚伦斯现在并不能预测。
【会忘记——】
但是,为什么那始终不曾停止的哀恸回响,会让自己的内心产生苦涩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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