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货车前方不远处的山坡上,正站着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因为那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视线不好,具体抱的是什么,已经看不清了。
大毅回头对我爸说:“你先上车,我过去打听一下。”
我爸有点儿担心的说道:“算了,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出现个人,还是个姑娘。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怎么办。。。咱们还是踏实的往前开吧!”
大毅觉得我爸担心有点多余:“什么脏东西?鬼嘛?首先,这太阳刚落山,天还没有全黑,鬼还不敢出来呢。再者,就算真的是女鬼,咱们哥俩阳气这么重,怎么滴?咱们还能怕她?女鬼也给她办了。”
听到大毅这么说,我爸笑了笑,他心里知道,这个老光棍子一看见女人就跟打鸡血似的,莫名的兴奋。再说自己一连开了好几个小时了,既然已经把车停下来,伸展一下筋骨也未尝不可。毕竟老司机没有几个腰好的,时不时还得抻巴抻巴。我爸戏谑着说:“行吧!你愿意去就去吧!你小心点!”说完就伸展着胳膊腿,顺着大路往车后走出去一段距离,打算放松一下腰背。
大毅提拉上裤子,屁颠屁颠的就奔着那个白衣女人跑了过去。
因为长时间坐在狭小的货车驾驶室里,浑身筋骨都僵得发疼,我爸便舒展起僵硬的四肢。他来回抻着胳膊,左右扭动腰身,双腿交替拉伸,活动着紧绷的肌肉,打算借着歇脚的功夫缓一缓长途行车带来的疲惫。
沿着坑洼不平的土路没往前走多远,一棵孤零零矗立在荒道旁的老树骤然映入眼帘,模样格外怪异。
这树生得苍劲粗壮,枝桠歪歪扭扭地向四周伸展。整段黝黑粗糙的树干上,被人用一种暗沉发黑的涂料密密麻麻涂满了各式图腾。图腾中间,又涂抹着刺眼的蓝色,白色和红色的线条。那些线条歪扭凌乱,横折曲绕,看着毫无章法,可细细端详,纹路排布又暗含着一种人为刻意的规律,并不像是随手乱画。那些弯绕的印记层层盘踞在树皮之上,形态和民间用来镇煞的符字极为相像,紧紧缠绕包裹着树干。
暮色渐渐沉落,昏蒙的天光落在树皮上,让这些符咒般的纹路平添了几分诡谲。
我爸心里生出几分好奇,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他就倚在树干一旁,指尖夹着烟,慢悠悠吸了几口,目光死死盯着树干上的图腾,反复揣摩这些符号到底代表什么意思。可他翻遍脑子里所有认知,绞尽脑汁思索半天,依旧一头雾水,完全参不透其中的门道。
一缕缕白烟顺着他的嘴角飘散,等一根香烟彻底燃尽,他将燃剩的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底碾灭火星。他下意识抬眼,想望向货车那边找找大毅。厚重的货车车厢刚好横在中间,挡住了视线,无论他怎么张望,都看不见驾驶室的方向,压根不清楚大毅此刻在做什么。
周遭静得可怕,只有晚风刮过荒草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慢慢萦绕在他心头。
等我爸再走回驾驶室的时候,惊讶的发现大毅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车的驾驶位,手握着方向盘。
我爸以为大毅要和我爸换着开呢。这也正常,本来出长途配两个司机就是为了避免疲劳驾驶,换着休息换着开的。他就走向了副驾驶,刚拉开副驾驶的门子,把他吓了一大跳。。。。。。
只见车子的副驾驶上正坐着一女人,她身穿一条白色的裙子,长长的披肩发垂在脸颊的两边,看不清楚脸。让人难以理解的是,女人竟然怀里还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羊羔子。此时的小羊眯着眼睛趴在女人的怀里,好像睡着的样子。
“你谁啊?你怎么坐这里啊?”我爸问着那个女人,但是女人并没有回答,而是一直低着头。
大毅这个时候听见了,笑呵呵的说:“那什么,这姑娘出来找丢了的羊羔子,这不是下雨吗?!路也不好走,正好她跟我们顺路。我就想让她上车,顺路给她送回去。要不然她这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天都黑了,是吧,会出危险的。”
我爸一看就知道,这个大毅臭毛病又犯了,那真是一见女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兴奋到极点的。
事已至此,我爸也不好多说什么。车里就俩位置,他们一个开车一个在副驾驶。我爸没地方去,就只能去后面的车厢里了。
好就好在,我爸他们开的这个大货车是有封闭车厢的。也是怕拉的东西被雨打风吹。现在货已经交付好了,俩人空车往回走,所以坐后车厢里也行,累了还能躺一会儿。
我爸点了点头,关上了副驾驶的门,嘱咐大毅慢点开。然后就来到了车厢后面,拽着车架子,登上车尾,打开车厢后门外面的插销,开了门,跳进了车厢里。
人在车厢里就是有一点不好,闷热,上不来气。所以,大门不能完全关着,当然也不能敞开着。我爸就用车箱里的粗绳子夹在车厢的两个后门之间,就留下了大概三十来公分的缝隙,用来透气。车厢里有很多棉被,为了运输过程中固定和保护箱子用的,此刻都被我爸平铺在了车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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