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爸爸啊?”我一看我妈哭了,我赶紧就跑出去了,来到她身边。
我妈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我伸手就把话筒接了过来。“喂,是爸爸吗?爸爸吗?”我着急的问道。
话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嗯,大宝儿。。。叫你妈别哭。。。跟她说我没事儿。。。我明天就回去了。。。”这个声音除了嘶哑还显得异常的疲惫和苍老。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能听出来是我爸爸的声音。真不知道我爸爸这几天经历了什么,被折磨成这样,怪不得我妈一听见他的声音就哭了。
小宝儿听见电话的声音也醒了。看着我妈在那里掉眼泪,也赶紧跑了过来。从我手里把电话抢了过去。
他眉头紧锁的拿过电话,紧张的问道:“爸爸。您怎么了?”
我爸那边没有说得很清楚,就是说他们送完货往回开的时候,遇见了泥石流。他们不想在那里等着清障车开路。就决定绕路回来,所以耽搁了几天。刚才终于到了附近的一个县城,找了个公共电话,给我妈打电话报个平安。
“没事儿就好,那您赶紧回来吧。我们都担心您呢。”小宝儿对我爸爸说道。
这个时候,我妈站起身来接过了小宝儿手里的电话。平复了一些情绪,对着电话里的我爸说:“不要着急赶路,安全第一。既然出来了,你俩就尽快找个地方吃点饭好好休息一下。把觉补足了再回来。”
我爸在那边应允:“好的,好的。我一会儿给我们领导也打个电话说一声。”然后就挂上了电话。
无论如何,我爸总算是有了消息。我们全家也放心了一些。即便如此,接下来的一天多,我们全家还是提心吊胆的等我爸爸回来。第二天的傍晚,我爸终于回来了。本来要开两天的车,愣是被他一天就开了回来。。。
我爸进门的那一刻,我和我妈正在厨房里做饭。我妈告诉我她掐算着今天晚上我爸爸能回来,就给我爸爸炖了一个大猪肘子,炒了好几个菜,还开了一瓶好酒。平时家里来客人我妈才会这样,从来没有特意给我爸爸准备这么丰盛。除此之外,还蒸了两大锅肉包子。我妈说第一锅给我姑奶奶送去,第二锅拿几个给神婆婆送去。
小宝儿今天竟然没有出去野,而是一直在家里转来转去,一会儿出去看看,一会儿又出去看看。我知道虽然他什么都不说,但是他比我们更担心我爸爸安危。
“我回来了!”
我爸的身影还没跨进家门,洪亮的喊声便先传了进来。
我和小宝儿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迎上前,一左一右围着他细细打量。小宝儿仰着脸,凑近我爸,目光认认真真地在他身上来回扫视,活像质检工人仔细查验一件货品有没有细微瑕疵。他还攥住爸爸的手掌,翻来覆去,上上下下地端详着。
虽然我和我妈并没有跟他讲我们在姑奶奶家里得知的消息,但是显然,以小宝儿现在的智商已经完全猜出来了。
我看着我爸虽然很是疲惫,但是精神算是不错。就赶紧问道:“爸爸,您怎么样了?您嗓子好点了吗?”
“咳咳,好多了。”我爸清了一下嗓子,对我说道:“没事儿,爸爸这不是到家了嘛!”我爸的声音明显好多了,甚至可以说和昨天早上往家里打电话时候,判若两人了。
我爸伸手把身上装着衣服和日用品的布袋子扔到了地上。然后把脏衣服也脱了下来,来到洗手池子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洗了把脸。我和小宝儿围着小宝儿他转了好几圈。但是我妈却一直在厨房里忙乎,半天没出来。
小宝儿站在那里,扯着嗓子对着厨房里喊着我妈。“妈妈妈,我爸爸回来了!”半天,我妈才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望了我爸一眼。虽然我那时候小,但是我也能感觉到。那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中国人的感情过于内敛,很多时候人们羞于表达爱和关心。现在是,那个年代的农村更是。我知道我妈满肚子的话,但是她说不出口。
“赶紧去冲个澡,洗洗干净,一会儿就吃饭了。”我妈的语气异常的平静。完全看不出昨天那个听见我爸声音就急哭的模样了。
我爸看着我妈,笑呵呵的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我爸爸去洗了澡。我帮着我妈把饭桌子擦好,把炒好的菜和炖的大猪肘子都摆上了桌。我爸很快洗好澡,擦拭着头发,坐到了饭桌子上。我赶紧站起身,把我妈准备的那瓶酒打开,给我爸爸满上了一杯,递了过去:“爸,我妈给你准备的酒,您喝一杯解解乏吧。”
我爸笑着调侃着:“哎呀,哎呀,咱家这是过年了啊!平时过年我都没这么好的待遇。这给我弄的,哎呀,全身都那么得劲儿。嘿嘿嘿。”说完还扭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样子很搞笑。
小宝儿龇牙咧嘴的在一旁笑着。看着我爸的样子我也捂着嘴笑个不停。
我妈进了屋,温柔的看了我们几个一眼,就从旁边的桌子上,把给我爸爸早就沏好的茉莉花茶端了过来。“给,先喝点水再喝酒。都给你晾凉了,正得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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