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管理规矩森严。
正因为规矩大,才井井有条。
云娘经过许久观察,在管家一事上,主母几乎没有疏漏。
她苦苦思索对策。
柳儿过门,她一夜未眠,甚至不知不觉中走到瑶仙苑门口。
更深露重,她的绣花鞋都被打湿了。
院门紧闭,听到里头丫头婆子的说话声,感觉近,离得却远。
她站在树下,直到月亮初升,绿腰找了过来。
低声劝她,“已有了孕,恩宠自不会少,何苦为难自己?”
“他是王爷,皮相又好,多娶几房都是正常,大户人家尚且三妻四妾。”
“我都知道。”云娘哀哀地说,“可恩爱转瞬即逝未免太无情。”
“恩爱未曾消逝,只不是主子您独享罢了。前儿玉珠姨娘还说,这院里没有长久得宠的人,咱们爷是个多情种子呢。”
“依靠男人,不如好好保住自己的地位,他来不来,您都是侧妃,还有儿子傍身。”
云娘这才想开了些,披着披风往回走。
她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尽管院中所有下人都换过,但绮眉仍然知晓她院中之事。
这次,她得好好在这上头动动脑子,不能再傻傻任人宰割。
后宅争斗,并不止为男人与恩宠,其实质是权力和资源的抢夺。
能想通这点,是吃了多少暗亏悟出来的道理。
但她,还是希望和李嘉恩爱如初。
离开慎王府时绮春交代的话,她已抛之脑后。
回到院里,挑帘进屋,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徐绮眉坐在堂中拿着茶碗品茶。
这时辰按说她早该休息了。
绮眉看她一眼,说声,“好茶。比我屋里的也不差什么。“
“给王妃请安。“
“免礼,坐下说话吧。“
绮眉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那位孙夫人在路上拦我的车,说不给她个说法,她就要拦王爷的车。“
“要么给她男人安排京中的差事,要么,把十万银子还回去。”
云娘犹如挨了当头一棒,又如坠入一个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她瞠目瞧着绮眉,半张着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绮眉心内无比快意,当初云娘有多得意,这会儿就有多狼狈。
“得了,信儿我送到,你自己好好打算打算,实在不行,瞧王爷能给你补上这个窟窿不能。”
“还有一个办法,说服王爷把那位孙大人安排进京也成。”
绮眉才走出门,绿腰进去伺候云娘更衣,却见自家主子倒在地下,慌张得大喊“来人”。
绮眉折返回来,对跑来的丫头吩咐“去请大夫,别打扰王爷”。
便迈步离开,一下也不想看到云氏的可怜样。
云娘并未真的晕过去,方才只是突然眼前一黑,没站稳当。
她留下绿芜,叫绿腰她们几个都出去。
绿芜含着泪帮她盖好被子,低声安慰,“侧妃别伤心弄坏身子。”
“好好养着,不为自己也为孩子。”
“听我说。”云娘拉住绿芜的袖子,“你给我盯好她们三个,看谁没事往主母院子里去。”
“???”
“这屋里有人出卖我。”云娘咬着牙,狞笑一声。
“我知主母一直看不上我,连找了人监视我都不愿掩饰。”
绿芜点点头,安排主子睡下,自己在边支个小床陪着。
……
这个人并不难查,可能真如云娘所说,绮眉眼睛生在头顶,根本不把她放眼里。
而且现如今李嘉与柳儿打得火热,比从前待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
晚上折腾得厉害,早上亲自和绮眉说免了柳儿来晨间的请安。
说她新妇脸面薄,不好意思。
这话被绮眉当做笑话说给玉珠、愫惜听,主要是说给云娘听。
玉珠调笑,“侧妃当时那么得宠也没像柳儿这般受爷疼爱,真是开了眼。”
“你们可知昨天我听王爷说什么吗?”
“说柳儿身子太单薄,要弄条紫貂给她穿,咱们家是没龙袍,不然爷也肯给她披一披呢。”
前头讽刺云娘之言绮眉愿意听,后头这话她就不爱听了。
打断玉珠道,“紫貂别说她,我穿也得御赐,爷糊涂,你当时就该提醒。”
“我如今算哪牌名上的人,轮得上我多嘴?”
玉珠生下王府头一胎,却没得什么真正的实惠,也没复宠,心下不满。
正说话,柳儿扶着丫头的手臂姗姗来迟。
她姿态如弱柳扶风,婀娜多姿。
上前行了礼,道说,“妾身吹了冷风,头疼欲裂,起迟了,王妃恕罪。”
“王爷为你告过假,不来也无妨。”
“那怎么行,院里有院里的规矩,向王妃请安是我应该的,岂能因一时不适就敢不来?”
她行了礼,虽没笑意,却总透着一股媚态。
头上挽着个松松的偏髻,戴着银簪,和一朵鲜花,十分清爽。
绮眉知她资产不薄,却并没在穿衣打扮上费心,倒很赞赏。
夺得李嘉的心,原不在打扮上,争奇斗艳吸引不了他多久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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