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了定神，薛若尘语气瞬间低沉：“卫国书记，难道陈本善已经彻底站队张家，和对方联手了？”
苏卫国轻轻摇头，看得无比透彻：“算不上彻底联手，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而已。”
“陈本善很精明，不会把自己全部赌注押在张家身上。”
“他现在依旧需要苏系扎根闽南几十年的门生故吏、人脉根基帮他稳住省内局势，他舍不得彻底脱离苏系。”
薛若尘立刻表态：“后续我会全程紧盯陈本善所有动向，一旦他做出损害派系、损害苏木的决策，我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苏卫国看着窗外冬日午后的寒风，眼底带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深意，淡淡开口：“不用费心盯着，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机会暗中布局算计了。”
薛若尘满心疑惑，看向神色从容的苏卫国，却十分懂事没有追问。
他跟随苏卫国多年，深知他的脾气秉性，但凡不想说的事情，无论怎么追问都不会透露。
苏木在自己的家门口下车，跟吕义舟道别。
吕义舟的车缓缓驶离，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消失不见不见。
苏木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闻人舒雅和叶白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捧着书，一个抱着抱枕，两个人各占沙发的一头，中间空着一个人的位置，像是专门给他留的。
苏木换了鞋，走过去，在那个空位上坐下来，就这么陪着她们待了一下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浅色的地板上，一寸一寸的移动，从茶几这头挪到那头，像一根看不见的时针，慢慢走着。
晚上则去了秦良信那里吃饭。
一进门，谭秀英正在厨房忙活，油烟机呼呼的响，锅铲碰锅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叮叮当当的。
秦良信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老花镜推到鼻梁上，看到他们进来，摘下眼镜，点了点头，又戴上继续看。
饭桌上，秦良信问了问苏木在静海的情况，苏木拣能说的说了几句，不能说的就含糊带过。
秦良信也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谭秀英坐在秦良信旁边，偶尔给他添水，偶尔给叶白薇夹菜，话不多，但手脚麻利。
星期天刚好赶上俩女检查，医院里的人比菜市场还多，走廊里挤满了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靠在墙上打盹。
苏木陪着俩女在医院待了一上午，从这栋楼跑到那栋楼，从这个科室跑到那个科室。
抽血、B超、胎心监护，一项一项的做，每一项都要排队，排到了进去几分钟，出来又接着排下一项。
闻人舒雅始终面无表情，像是在处理一项必须完成的工作，抽血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叶白薇则紧张得多，抽血的时候闭着眼睛，另一只手死死攥着苏木的袖子，抽完了才睁开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下午难得有时间，俩女却拉着苏木窝在家里追剧。
苏木没怎么看过，也看不太进去。
叶白薇看得入迷，眼眶红了好几次，闻人舒雅倒是很平静，偶尔点评一句“不合逻辑”，或者“这个朝代没有这种布料”，像个在做学术研究的学者。
苏木坐在中间，左边靠着闻人舒雅的肩膀，右边靠着叶白薇的胳膊，眼皮越来越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电视还在放着，天已经黑了，叶白薇的手搭在他手背上，闻人舒雅的头靠在他肩上。
他就这么坐着，没有动，怕惊醒她们。
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像水从指缝间流走，你想抓住，抓不住，你想留住，留不下。
星期一五点，天还没亮，苏木照样准时起床。
闹钟响了一声他就按掉了，没有吵醒旁边还在熟睡的两女。
他轻手轻脚的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下楼开车赶回静海上班，高速上的车不多，晨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漫过来，把整条路照得灰蒙蒙的。
等他把车开进市委大院，刚好七点二十。
大院里的车还不多，保安站在门口，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到他的车，立正站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办公室中，景元光早已把早饭买好，油条、豆浆、小咸菜，一样一样的摆在茶几上，还冒着热气。
苏木洗了把手，刚想坐下来吃早饭，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林侯东”三个字。
“喂，林书记，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指示？”
苏木笑着问道，语气轻松。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苏书记，陈景明想见你一面。”
林侯东低声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他的语气里有为难，也有一种我实在没办法了的无奈。
“好啊，就定在下午吧，上午我还有几个会，下午会过去。”
苏木没有拒绝，语气很干脆。
“好，下午我在郊外的留置楼里等你。”
林侯东听到苏木答应下来，语气轻松了不少。
挂断电话，苏木忍不住笑了笑。
陈景明竟然想要见自己，他想要说什么？
求饶？
交代？
还是骂他？
不管是什么，他都想去听听。
一个在静海官场待了这么多年的人，在人生最后的这个节点上，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豆浆喝了一口，烫了一下舌尖，他咧了一下嘴。
早上开完几个会，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苏木随便扒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下午，景元光开车朝郊外驶去。
每个地方纪委的留置楼差不多都会建在郊区偏僻的地方，静海的同样也是。
车出了市区，道路两旁的楼房渐渐变矮，变稀，变成农田，变成荒地。
路也变窄了，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扬起一阵灰尘。
景元光开得很慢，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不敢分神。
等景元光的车驶进院子后，林侯东就从楼里大步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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