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勇不是蠢货。”他点了一根烟，“他炸桥的时候肯定考虑过上游有没有渡河点，南岸的悬崖虽然难爬，但不代表他不会放哨。”
“所以要在夜里动手。”龙文章的声音很平静，“夜里视线差，鬼子的哨兵就算发现了，也看不清我们有多少人，只要我们动作够快，第一批人爬上南岸，后面的就好办了。”
黄璟弹了弹烟灰，没说话。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噼啪一声。
阿译站在旁边，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等着记录。
“康丫。”黄璟终于开口了。
“在！”康丫从帐篷外探进头来。
“你带工兵连去上游那个河段，天黑之前把缆绳拉好，橡皮艇准备好，不要惊动任何人，动作要轻。”
“是。”
“龙文章。”
“在。”
“你安排突击队第一批渡河，上去以后不要急着往里打，先抢占南岸制高点，掩护后续部队过河。”
“明白。”
“虞啸卿那边，让他把新六十七师调到桥址附近，白天大张旗鼓地架桥，坦克、卡车都拉上去，能多招摇就多招摇，让鬼子的侦察兵看个够。”
“是。”
黄璟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南边的方向。
同一时刻，独山城内，鬼子第11军指挥部。
“将军，航空侦察报告。”
参谋长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文，“深河桥北岸发现敌军大部队集结，至少有大几百辆卡车和上百辆坦克，正在桥址附近活动，疑似在架设浮桥。”
横山勇接过电文，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架桥？”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们的工兵倒是挺勤快。”
“将军，要不要派炮兵轰击？”参谋长问。
“不急。”横山勇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桥墩都炸没了，他们想架桥，至少得先把桥墩修起来，修桥墩，没个三五天别想。
让他们折腾，浪费他们的时间。”
他端起桌上那碗的茶，喝了一口。
“上游呢？”他放下碗，“上游有没有发现敌军活动？”
参谋长愣了一下，翻开另一份电文：“航空侦察报告说，上游河段没有发现异常，两岸都是山林，视野不好，看不清。”
横山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加强上游警戒。”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深河上游画了一条线，“派一个小队去北岸，每隔两小时报告一次情况。”
“将军，您担心敌军会从上游渡河？”
横山勇没有回答。他盯着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河流，沉默了很久。
“他们不是一般的部队。”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过河，不会只盯着桥。”
“是。”参谋长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横山勇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深河上游那几个可能的渡河点。
新八军指挥部里，黄璟正在看地图。
阿译端着一碗热粥进来，放在桌上：“均座，吃点东西，您一天没吃了。”
黄璟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阿译站在旁边，不敢走，也不敢催。
过了好一会儿，黄璟终于放下笔，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阿译。”
“在。”
“给理查德发报，让他把橡皮艇尽快送过来，明天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东西。”
“是。”
“再给虞啸卿发报，让他明天一早把坦克和卡车都开到桥址那边去，越多越好，越招摇越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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