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李茂才语塞。
“我建议李院长去看看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看看钱穆先生的《国史大纲》。”韩三坪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历史不是非黑即白的。国民党里也有爱国者，党里也有犯错误的人。这才是真实的历史。电影敢于呈现这种复杂性，是进步，不是问题。”
这话一出，李茂才彻底不敢说话了。
韩三坪转向其他评审：“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投票吧。”韩三坪说，“同意《书香世家》通过的举手。”
七位评审，除了李茂才，其他六人都举了手。
“好，六票通过。”韩三坪看向张煜，眼神里有赞许，“张导，恭喜。《书香世家》获得公映许可证，龙标编号2000-038。希望你继续努力，拍出更多好作品。”
张煜站起来，深深鞠躬：“谢谢韩董，谢谢各位评审。”
走出电影局大楼时，北京的天空依然阴沉，但张煜觉得阳光灿烂。他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陈琛。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陈琛略带疲惫但期待的声音：“怎么样？”
“过了。”张煜说，声音有些哽咽，“龙标拿到了，2000-038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压抑的抽泣声。陈琛哭了，是那种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放。三个月来的所有压力、委屈、疲惫，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泪。
“陈琛，我们赢了。”张煜轻声说，“我们真的赢了。”
“嗯...”陈琛泣不成声，“张煜，我们赢了...”
挂了电话，张煜站在电影局门口，看着长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左眼下的星痣微微发热，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些星辉印记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共鸣——那是胜利的喜悦，是坚持的回报。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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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横店，“花煜训练营”招募现场。
横店影视城旁边的“明清街”上，一栋三层小楼前排起了长队。楼前挂着红色横幅——“花煜经纪首期训练营招募”。队伍里大多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有的由父母陪同，有的独自前来，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期待和紧张。
二楼面试室里，王京花坐在主位，左边是刚从北京赶回来的张煜，右边是宋倩——她现在是训练营的总负责人。三人面前摆着厚厚一摞报名表。
“今天上午面试了六十个，有潜力的不到十个。”王京花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的小孩，要么太浮躁，只想当明星赚钱；要么太木讷，根本不懂表演是什么。”
“慢慢来。”张煜翻看着报名表，“训练营第一期只招二十个，宁缺毋滥。”
“下一个，郑霜，12岁，沈阳人。”宋倩念出报名表上的信息。
门被推开，一个瘦瘦小小、梳着马尾辫的女孩走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外套，牛仔裤，帆布鞋，素面朝天，但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葡萄。
“各位老师好，我是郑霜。”女孩声音清脆，带着东北口音，但一点不怯场。
张煜打量着她。12岁，身高大概一米五，五官清秀，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清澈，灵动，有种未经雕琢的灵气。
“为什么想参加训练营？”王京花问。
“我喜欢演戏。”郑霜回答得很干脆，“我在学校演过话剧，老师说我演得好。我想当演员，想演好角色。”
“当演员很苦的。”张煜开口，“要早起，要熬夜，要挨骂，还可能很久都出不了名。你不怕吗？”
“不怕。”郑霜摇头，“我爸妈离婚了，我跟妈妈过。妈妈在纺织厂上班，很辛苦。我想早点挣钱，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她说得很直白，但很真诚。张煜和王京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赏。
“你会什么才艺？”宋倩问。
“我会跳舞，民族舞学了五年。”郑霜说，“还会唱歌，不过唱得不好。还会模仿，我能模仿我们班主任说话。”
“模仿一个看看。”张煜来了兴趣。
郑霜清了清嗓子，表情一变，瞬间从一个12岁小女孩变成了一个严厉的中年女教师：“郑霜！作业又没交！明天叫你家长来！”
语气、神态、肢体语言，惟妙惟肖。连一直严肃的王京花都忍不住笑了。
“很好。”张煜点头，“郑霜，你被录取了。不过训练营是封闭式管理，一年不能回家，你能接受吗？”
“能！”郑霜眼睛亮了，“谢谢老师！”
“先别急着谢。”王京花说，“训练营管吃管住，但没有工资。表现好的人，一年后可以直接签约‘花煜’，公司会安排培训和演出机会。但如果表现不好，可能会被淘汰。你确定要来吗？”
“确定！”郑霜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面试结束后，郑霜欢天喜地地走了。张煜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前世的那个女孩——也是12岁出道，也是灵气逼人，后来却...
“这个孩子很有潜力。”王京花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但年纪太小，需要好好引导。”
“是啊。”张煜点头，“所以训练营不仅要教才艺，更要教做人。宋倩，这方面你要多费心。”
“明白。”宋倩认真记笔记，“张导，王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训练营里设置心理辅导课。韩国的练习生体系很残酷，很多孩子心理出问题。我们要做不一样的。”
“好想法。”张煜赞许，“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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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横店片场，《长安十二时辰》筹备会。
明清宫苑的“唐城”片区，《长安十二时辰》的美术团队已经开始置景。张煜带着主创团队在现场开会。
陈琛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裤，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站在一群工作人员中依然耀眼。她手里拿着剧本，正和美术指导讨论裴惊鸿的服装设计。
“裴惊鸿虽然是女侦探，但毕竟是唐朝女子，服装不能太男性化。”陈琛指着设计图，“这套胡服改良的骑装很好，既方便行动，又有唐代特色。但颜色能不能再鲜亮一些？她是长安第一女侦探，应该有点与众不同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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