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补补妆。”张煜说。
白兵走下戏台，旗袍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露出穿着丝袜的修长小腿。她走到休息区坐下，助理立刻递上温水。张煜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演得很好。”他说，“特别是最后那个踉跄，如果是故意的，那就更妙了——林晚晴喝多了，强撑着唱完，下台时脚步虚浮。”
白兵抬头看他：“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站稳。不过...张导说得对，这样反而更真实。”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演唱有些泛红，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水红色旗袍的领口微微敞开，能看见精致的锁骨和一线雪白肌肤。张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混合着汗水的味道，有种奇异的诱惑。
“白兵，”他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不是演员，会做什么？”
白兵愣了愣，然后摇头：“没想过。我从小学戏，考戏剧学院，当演员...好像人生就只有这一条路。”
“那喜欢吗？”张煜问，“喜欢演戏吗？”
“喜欢。”白兵的眼神变得认真，“演戏的时候，我可以不是白兵，可以是任何人。可以哭，可以笑，可以爱，可以恨...那种感觉，很自由。”
她说“自由”时，眼神里有种向往的光。张煜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女子内心其实有团火——对表演的热爱，对自由的渴望。
“那你呢？”白兵反问，“张导喜欢拍戏吗？”
张煜沉默了片刻：“喜欢，也不喜欢。喜欢创造的感觉，不喜欢...这个圈子的复杂。”
“但您还是在这个圈子里。”白兵说，“而且游刃有余。”
“不是游刃有余，是身不由己。”张煜苦笑，“白兵，有时候我觉得，我们都是一样的——在这个圈子里挣扎，戴着面具生活，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身不由己的事。区别只是，我演的是导演，你演的是演员。”
白兵看着他，眼神复杂：“张导，您今天好像...特别感慨。”
“是吗？”张煜笑了笑，“可能累了吧。”
他没再说下去。有些话，不能说透，说透了就没了退路。
下午一点，午餐时间。剧组订了盒饭，工作人员和演员们在片场找地方吃饭。张煜拿着盒饭，走到汴河边的长廊里，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刚吃两口，就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见赵莉颖怯生生地走过来。她今天穿了身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裤子，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手里也拿着盒饭。
“张...张导。”赵莉颖小声打招呼，“我能坐这儿吗？”
“坐吧。”张煜点头。
赵莉颖在他对面坐下，小口吃着饭，但眼睛不时偷看他。张煜能感觉到她的紧张和崇拜。
“下午试镜，准备好了吗？”张煜问。
“准备...准备好了。”赵莉颖点头，“我昨晚练了一夜，把台词都背熟了。张导，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张煜看着她，这个女孩身上有种特别的韧劲，像野草，虽然卑微，但顽强。
“别太紧张。”张煜说，“试镜只是看看你和角色的契合度，不是考试。”
“嗯！”赵莉颖用力点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导，昨天...昨天的事，我相信您。那些报道都是乱写的。”
张煜愣了一下：“为什么相信我？我们才认识一天。”
“因为...因为您看人的眼神很干净。”赵莉颖说，“我当过很多次群演，见过很多导演。有的导演看女演员的眼神...很脏。但您不一样，您看人的眼神很尊重，很干净。”
她说得很朴素，但很真诚。张煜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还有人愿意相信他，而且还是这么单纯的相信。
“谢谢。”张煜轻声说。
赵莉颖脸红了，低头扒饭。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皮肤上细小的绒毛，像刚成熟的桃子。这个女孩太年轻，太单纯，像一张白纸。
张煜看着她，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感——他真的要毁了她吗？用他的游戏，用他的算计，毁掉这份单纯？
但他需要她的星辉印记。
这个认知让他恶心，但他不能停。
下午两点，试镜在戏楼的后台进行。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有三个：新疆舞女，歌女，丫鬟小翠。试镜的女演员有古丽那扎，唐妍，赵莉颖，还有几个新人。
张煜坐在评委席，旁边是李晓明和制片主任。后台被临时布置成试镜场地，有一面大镜子，几张椅子。
第一个试镜的是古丽那扎。她今天穿了身新疆传统服饰——红色绣金线长裙，头戴小花帽，长发编成辫子，妆容明艳。她一进来，整个后台都亮了一瞬——那种异域风情的美，确实很耀眼。
“张导好，李总好。”古丽那扎鞠躬，然后开始表演。
她要表演的是新疆舞女初到上海，在街头卖艺被地痞欺负的片段。没有台词，全靠肢体语言和表情。古丽那扎的舞蹈功底很好，旋转，下腰，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美感。表演被欺负时，她的眼神从恐惧到倔强，演得很真实。
“很好。”张煜点头，“回去等通知吧。”
古丽那扎开心地笑了，深深鞠躬：“谢谢张导！”
她离开时，红色长裙飘起，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二个是唐妍。她今天穿了身浅绿色绣花旗袍，外罩白色针织开衫，长发绾成优雅的发髻，妆容温婉。她要表演的是歌女在后台卸妆，对镜自怜的片段。
唐妍的表演很细腻——她坐在镜子前，一点点卸去脸上的脂粉，眼神从妩媚到疲惫，最后变成一片空洞。那个过程很慢，但很有感染力，让人能感受到这个风尘女子内心的凄凉。
“不错。”张煜说，“情绪层次很丰富。”
唐妍微笑：“谢谢张导。”
她起身离开，浅绿色旗袍的背影温婉动人。
第三个是赵莉颖。她换了一身丫鬟的服饰——浅蓝色粗布衣裳，头发梳成两个丫鬟髻，脸上只打了薄薄的粉底。她要表演的是丫鬟小翠偷偷暗恋少爷，在院子里洗衣服时走神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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