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传来轻轻的转动声。
江郁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身洗得发白,还算干净的旧T恤,头发也捋顺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走路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跛行。
他早早就辍了学,没学历没人脉,只能在工地里搬砖扛水泥,挣最辛苦的血汗钱,勉强糊口。
他垂着眼,声音依旧淡得没什么情绪:“我要去上工了,再晚就要迟到扣钱,你要愿意在这,就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抓起门边磨破的外套,就匆匆往外走,半点没担心家里会丢什么东西。
苏窈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在心里轻嗤一声。
这人倒心大,也不怕她顺手拎走什么值钱玩意儿。
可转念一想,这破出租屋穷得比他的脸还干净,确实没什么可偷的。
等江郁一走,苏窈就问系统:‘大反派他做的什么工作?’
系统秒回:【工地搬砖】
苏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她是真没想到,未来心狠手辣的大反派,眼下居然惨到靠搬砖讨生活。
所以,以后他就要搬砖养她了?
老龙啊老龙,你居然也有今天!
系统看着不仅没心疼,反而憋笑得身子颤着的狐狸精,内心无语:果然是亲的老婆。
天色渐暗。
江郁拖着一身疲惫回来,手里拎着两个从路边小摊买的廉价盒饭,菜色简单,还飘着淡淡的油香。
推门前,他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淡漠地想着:她应该已经走了。
也是,像她那样穿着不菲,一看就娇生惯养的人,多半是跟家里闹别扭离家出走,一时兴起才跑到他这种地方来。
这里又破又小,吃得差住得差,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像她那样光鲜耀眼的人,本就和这里格格不入。
一时兴起闯进来,新鲜劲一过,离开是迟早的事。
走了便走了,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一无所有,穷酸破败,本就留不住任何人。
他心底甚至掠过一丝淡淡的讥讽。
指望这样一个人留在这泥沼里陪他,未免也太可笑。
江郁神色平静地推开门。
下一秒,他微顿。
苏窈正懒洋洋地躺在他那破旧不堪的铁艺小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本不知前几任租户留下,破的掉页的小说,一边慢悠悠晃着脚,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姿态闲适,丝毫没有不适。
听见动静,她抬眼扫了他一下,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下班啦。”
她没走。
还在他这破地方过得格外自在,连他扔在角落没人碰的旧书都拿起来看了。
江郁眸色微深,心底那点漠然意外地轻颤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他很快敛去情绪,只当她是还没玩够。
他攥了攥手里的塑料袋,将盒饭轻放在桌上,声音依旧冷淡:“吃饭了。”
他没什么期待,更不觉得她会吃得下这种东西。
顶多再撑几日,她总会走的。
对此,他毫不在意。
苏窈也不客气,从沙发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把小说丢到一旁,“哇,三菜一汤呢。”
三个菜就是盒饭最普通的菜式,一个蛋花少的可怜的蛋花汤。
她吃得格外自然,眉眼间没有半分嫌弃,仿佛这廉价的路边摊盒饭,和什么精致大餐没什么区别。
吃到一半,她挑出里面不爱吃的菜,筷子一扒拉,全都扫进了江郁碗里。
还笑着:“你干了一天重活,得多吃点呀,我还要靠你养呢。”
明摆是自己挑食,偏要说得冠冕堂皇。
江郁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僵,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错愕。
他本就笃定,这般粗糙的饭菜,这位娇贵的大小姐根本咽不下去,顶多碰一口就会撂筷子,然后嫌东嫌西地离开。
可她不仅吃得坦然,还这般随意地给他夹菜,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心中微动,很快又沉了下去。
不过是一时新鲜,装不了多久。
江郁没说话,沉默着扒拉完碗里的饭,全程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等两人吃完,苏窈往沙发上一靠,觉得浑身黏腻难受。
出租屋潮湿,再加上白日淋了雨,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她抬眼看向收拾碗筷的江郁,语气自然地开口:“我想洗澡,拿身你的衣服给我。”
江郁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住,抬眸时脸色冷淡,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没有。”
他不是没有,只是不想给。
他本就盼着她早点走,他这破地方,本就容不下她这样的人。
不给她衣服,她没法洗澡,一身狼狈,想必待不下去,总会主动离开。
走了才好,省得碍眼。
可他没想到,苏窈半点没恼,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勾唇一笑:“没有啊,那我倒要看看是真的没有?”
压根没等他再开口,她就迈步往他那间小破屋子走,推门进去。
江郁刚想开口阻拦,就见她已经在他的衣柜里翻找起来。
他的衣柜里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和宽松长裤,全是最朴素的款式,很快就被她翻出一件偏大的薄T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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