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江郁不再看她，扶着墙就要走。
他内心笃定，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这女人绝对该离开了。
可苏窈没被他的冷漠劝退，反倒往前凑了半步，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她一眼就看穿了大反派的窘迫，浑身伤，还穷得叮当响，在她面前故意硬撑着。
“我知道你没钱。”
她直接戳破。
少年的下颌线猛地绷紧，垂在身侧的手又攥了攥，脸色更冷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被戳中，满是难堪。
“但我又不是图你钱。”
苏窈话锋一转，伸手轻轻戳了下他的胳膊，对他眨眨眼，“我啊，就是图你人。你长得还行，我喜欢。”
她歪了歪头，态度坚定：“所以，我跟定你了。”
江郁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他活了这么多年，被人嫌弃践踏是常事，却从没被人这么直白地调戏过。
他想推开她，可浑身的伤让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冷着脸，一言不发。
“再说了，”苏窈又补了一句，“那群小混混估计还在外面找我呢。你真的想看到你的救命恩人，被他们抓住？”
这话戳中了江郁的软肋。
他眸色沉了沉，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和这些人扯上任何关系，更不想因为自己，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女人遭殃。
那样，他欠的只会更多。
僵持了几秒，苏窈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也不着急。
最终，江郁还是败了。
他咬了咬牙，一瘸一拐地转过身，扶着墙，踉跄着往巷子深处的出租屋挪，也没阻止她，算是默认了。
苏窈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快步跟了上去。
大反派住的出租屋，比想象中更破。
一间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墙面斑驳得厉害，大块大块的墙皮往下掉，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还沾着些许霉斑。
屋顶的灯坏了，只留一盏昏黄的灯泡晃悠悠挂着，映得屋里的一切都灰蒙蒙的。
地面是水泥地，坑坑洼洼，透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苏窈跟着走进去，环顾一圈，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简直就是叙利亚战损风啊。
她怎么也没想到，未来那个心狠手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反派，现在居然住在这么破的地方里。
江郁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目光里的惊讶，还有那一闪而过的嫌弃。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阴郁，自尊心被戳得千疮百孔。
他没看她，只是冷冷地开口：“嫌不好，你可以走。”
说完，他就想往自己的小房间挪。
“我怎么会嫌弃呢？”
苏窈快步上前，拦住他，又凑到他跟前，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虽然这房子破了点，小了点，跟叙利亚战损风似的，但架不住你在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扬了，带着刻意的撩拨：“你在，这破房子就有格调了。”
江郁的脸颊被她捏得一僵，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他今年不过十七八岁，还带着少年的青涩。
江郁的长相算不上成熟的硬朗，却极有张力，像漫画里的阴郁男主。
皮肤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白，衬得眉眼愈发漆黑，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冷着脸的时候，眉眼间带着一股阴郁的凶气，像只被惹毛的幼兽。
此刻被她这么触碰，还被她直白地调侃，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猛地一颤，耳尖悄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
江郁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异性这么碰过，更没人用这么暧昧的语气跟他说话。
“你……”
他想呵斥，声音却哑得厉害。
苏窈无辜看他，“我怎么了？不就是摸了下你的脸，你不会是第一次被女孩这样…”
不等她说完，少年猛地别过脸，推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旧屋门“砰”地一声关上。
留下苏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抱胸，笑得眉眼弯弯。
这次的纯情大反派，还挺好撩的嘛。
房间里，江郁背靠着门板，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窘迫，有恼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的悸动。
他慢慢走到铁床边坐下，从床底翻出一个破旧的医药箱，开始给自己上药。
可指尖却忍不住发抖，刚才她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触碰，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挥之不去。
没等多久，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苏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点撩人的笑意：“要不要姐姐进来帮你上药啊？自己弄肯定很疼吧。”
江郁捏着棉签的手一顿，冷着脸闷声回：“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低头扫了一眼，刚刚脱掉的T恤，还有上药时裸露着的上半身，又不放心补充：“那个谁，你，不许进来。”
语气硬邦邦的。
苏窈也不生气，就靠在门边，慢悠悠道：“你应该叫我姐姐，我比你大好几岁呢。”
原主22岁，比现在的大反派大四岁。
如果回到十年后，大反派二十八岁，就不能听他叫姐姐了，苏窈怎么能错过占他便宜的机会呢。
房间里静了几秒。
江郁抿着唇，脸色沉沉的，耳尖却又悄悄热了。
姐姐……
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他怎么都喊不出口。
最终只闷闷地憋出一句，依旧没带任何称呼，生硬又别扭：“…知道了。”
就是不肯叫那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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