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长刀与锥钉碰撞的刹那,所带来的冲击便如音波扩散,惊起冲天巨浪。
一时间,巨浪掀起又落下,显出一蓝一白两道身影,犹如两颗逆飞的流星,在翻涌的海面激烈交战。
致命的激光接踵而至,少年不断闪身避让,却见海面中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铛——!!!
金属交激下,摩擦声尖锐刺耳。
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顺着刀柄汹涌传来,令少年虎口当即崩裂,震得他整条手臂麻痹一瞬,几乎要将武器脱手而出。
但他动作未停,直接顺势借着长刀被弹开的力道,飞跃于一枚锥钉之上,紧接着,他刀锋寒芒暴涨,朝着左侧狠狠一斩!
嘭!
冰屑与激流四散爆溅!
少年如遭重击,巨大的冲力令他脚下冰晶噼啪迸裂,疾退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在不远处的半空,一道身影静静浮悬,看着他狼狈站稳,嘴角才略微一勾,轻声说出自己的判断。
“你进步很多。”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赞许,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多到几乎要让我想起,当初……「我」为什么要选择研究你了。”
“那是你记性变差了。”
少年笑笑,语含讥讽道,“看来时间对你的影响很大,也磨损了你的脑子,zeta。”
“哦?”男人饶有深意地盯起他,“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要多很多。不过有一点,我很在意……
“单从你目前的表现,你的那点恨意与执着,还不足以撑起一场像样的复仇。何况,你还把斯卡拉姆齐排除在外。
“这很反常,玛利喀斯。这不像寻仇,倒像在谋划别的什么……对么?”
“……。”
捕捉到少年瞳孔收缩的那一瞬间,男人不禁低低笑了一声,旋即微微抬手,数十枚锥钉自他身后汇聚环绕,然后——激射而出!
砰砰砰砰!
霎时间,青色的激光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将少年闪躲的空间压至极限。
——直到此刻,男人才真正起了想要杀人的念头。
至于少年的谋算,于他而言无关紧要。
如果少年能在这场战斗中侥幸存活下来,那他…倒是很乐意花费一点宝贵的时间,亲手从对方嘴里,把秘密一点点撬出来。
光潮中,少年辗转腾挪,不时抓住空隙反击,旋即在又一次攻击中,他瞬间侧身,避开所有要害,同时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猝然挥刀而上!
一刀挥出,恐怖的爆发力瞬间将光潮一分为二!
这一刻,光潮溃散、所有锥钉唰然碎裂,化作无数碎片骤然坠海。
趁着这个机会,少年一瞬蓄力,长刀直冲男人面门砍去,却像是穿过了没有形体的虚影,也几乎是顷刻之间,对方凌空出现,声音自身后响起:
“找到规律了?可惜……”
话音未落,坠入海中的碎片全部腾空而起,在嗡鸣中飞速聚拢、嵌合、重组。紧接着,它们同一时间调转方向,于半空拧成一道硕大的炮口,似要将少年的胸膛轰出一个大洞!
然而这时,一声清喝从天而降。
“荒星!”
随着这道声音,形如陨石的晶体重重砸来,受到重击的锥体骤然歪斜,失控的光柱扫过海面,瞬时犁开一道数百米的鸿沟。
“天,好吓人的东西!海面都被切开了!”
派蒙惊恐地瞪大眼睛,失神喃喃道,“幸好我们来得及时!”
少年也有些惊讶:“荧、派蒙,还有…纳西妲?!你们怎么来了?”
荧收起风之翼,轻巧地落在不远处的一块浮冰上:“自然是来帮你的!”
与此同时,纳西妲也飞到少年身边:
“许久不见,奥瑞恩。虽然很想和你叙旧,可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战斗。不过…我不擅长正面战斗,但我会一旁协助你的。”
说罢,她双手交握,双眸眸底流动起翠色的光晕;同一时刻,荧也抽出长剑,剑指前方。
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瞬间让气氛紧张起来,对此,男人却气定神闲,微微一笑道:
“果然,世界的「智慧」依旧青睐着你,小吉祥草王大人。”
“你…就是愚人众的「博士」”
纳西妲神色紧绷道,“就是你撺掇贤者们进行「造神计划」的吗?”
“撺掇一词并不恰当。我是学者,学者进行实验,不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么。”男人笑道。
“普通…?”
纳西妲下意识握紧双拳。
“教令院将「造神计划」视为终极目标,而你却只将它看做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实验……疯狂的家伙…!如果实验成功,你将……!”
忽地,她止住了话语,像是想到了什么,接着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实验不会成功……?”
男人不置可否,只道:“你果然是一位聪明的神,小吉祥草王。”
闻言,一旁的荧和派蒙也错愕地瞪大了眼睛,派蒙更是生气地直跺脚:
“卑鄙!坏人!这根本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欺骗?不不不,这、可是「未来」的可能性。”
男人轻轻摇头。
“贤者也好,斯卡拉姆齐也罢,他们都需要这种可能性……在这点上,他们惊人的一致。
“作为飞蛾的他们,都需要一份足以燃尽自身的希冀。而我…不过是提供了微不足道的一根薪柴……”
派蒙:“道貌岸然的说辞!这分明是狡辩!”
“呵呵…”
听到派蒙的呵斥,男人露出玩味的笑容,了然道,“能作出这样的判断,就说明你们未知全貌。”
说罢,他微微侧头,将视线转向另一侧:“玛利喀斯,她们不是你的好同伴么,可你…为何对她们隐瞒真相呢?
“比如,斯卡拉姆齐为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成神的…真正理由?”
派蒙愤怒叉腰:“你这家伙!休想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说罢,她的视线立刻落向少年,却见对方眼帘微垂,唇线紧抿。而这沉默的本身,无疑成了最糟糕的证词、证明了博士所言非虚。
这一瞬,死寂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唯有男人一人,在面具下悠然欣赏起这幕画面。
“由我来代劳说明吧。”
沉默中,男人突然微笑着一字字道:
“因为你们的同伴…时日无多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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