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隔着层层纱帘落在病榻上,脑海中全是花笕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脸色还要苍白的人。
眼底的寒霜与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脸色明灭不定,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里,波澜愈发外显,几乎压不住。
“这位姑娘,你是……怎么把他送过来的?”
任疏桐推门而入,脚步轻稳。他看了一眼病榻上的花笕屿,又看向暖阁中端坐的女子,本想先问一句“你是谁”,想起她的姓氏,便将那话咽了回去。
还是先问清楚花笕屿身上的伤比较重要。
燕婵月抬眸,与眼前的青年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平静的眼,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可那平静底下,却压着足以让人脊背发凉的沉肃。他没有质问,没有逼视,只是那样看着她,等着。
燕婵月下意识想避开那目光,她素来是个冷的,冷得不与人亲近,冷得不解风情,冷得习惯性水泥封心。
可那目光落在身上,如实质般压下来,压得她心底那层冰壳竟隐隐生出裂痕。那目光太沉,沉得让她那些惯用的疏离与回避,忽然就没了用武之地。
她沉默了短短一息,便放弃了挣扎。
“他救了我。”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清晰的郑重,字字落在实处,“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召唤兽带我们回来的。”
话音落下,却见任疏桐的目光愈发沉了几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她。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让燕婵月心底那点残存的防备,在这沉默中一点点剥落。
她知道,他没信。
——或者说,他信了她说的每一个字,却知道她没说出来的,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任疏桐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檐角不经意掠过的风。可那淡底下,是比方才更冷、更沉、更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他依然是那副身姿挺拔如松,气息沉凝如水,望之可亲,近之却让人不敢造次——那是久居高位、手握生死之人才能养出的气场,不怒自威,不动声色,却让人脊背发凉。那双眼里,分明有什么东西冷了下来。
燕婵月垂下眼睫,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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