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冰髓巨蜥也在这一击后,彻底没了声息。妖丹被食铁兽含进嘴里,体内冰寒之气逸散,庞大的身躯渐渐僵直,化作一尊巨大的雕塑,轰然倒地,没了生机。
石室内终于恢复死寂,只剩水滴声与浓重的血腥味交织。
燕婵月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强行催动不属于自己的法器,遭受了不小的反噬。
她撑着身子,勉强挪到碎石堆前,用仅剩不多的木灵力将碎石撇开,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花笕屿刨出来。
冰冷的指尖凑上他的鼻尖,所幸,人还活着。
她虽不是治愈法师,却也略懂一些岐黄之术。知他肋骨断了数根,内脏受损严重,灵力耗尽,已是命悬一线。好歹是随身带了些救命药,给他之下之后,方才安心了稍许。
燕婵月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少年,有些犹豫。却是一个黑白配色的大头赫然出现,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心,转而有用鼻子指了指花笕屿的胸前。
是花笕屿的召唤兽,燕婵月看着眼前一幕,自觉明了了它的意思。
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花笕屿从碎石堆里抱起。少年的血染红了她的衣襟,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与她惯常的冰冷截然不同,竟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她调整姿势,将花笕屿胸前衣襟解开,果然掉出一块金属铭牌,燕婵月拿起铭牌看了看,上书四个大字——昆城学府。
食铁兽的大脑袋朝她点点,燕婵月福至心灵,调整姿势,将花笕屿稳稳背在身后,足尖点地,轻松跃上食铁兽的后背。
巨兽没有咆哮,而是尽可能安静地带着两个少年奔向下山的路,一离开山林,便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学院。
……
4月已过去几日,眼见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昆城学府门前的银杏树下,陆陆续续出现了三五成群的学子身影,有的背着行囊,有的抱着书匣,笑谈声惊起枝头雀鸟,将这稍显冷清的春日渐渐催出几分热闹的人气来。
而与这些归校学子一同踏入学府大门的,还有两人一兽,皆受了极重的伤。
准确地说,是花笕屿和他的召唤兽,以及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女子。
学府深处的梧桐苑,与那热闹恍如隔世。青石小径两侧的梧桐已抽出嫩绿的新叶,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洒落,在地上铺成一片斑驳的光影。苑门虚掩,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唯有药香自门缝间悄然逸出,与春风纠缠在一处。
药香弥漫,梧桐苑内静谧如常。
窗棂外春光明媚,几只雀鸟在梧桐枝头跳跃啁啾,细碎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轻晃动。这暖意却似透不过窗棂,照不进病榻上那人的眉眼。
花笕屿仍陷在昏迷之中,脸色苍白如纸,全身上下都裹缠着厚厚的绷带。胸口的伤处缠得最密,隐约可见底下透出的淡淡药渍。呼吸微弱,却已平稳许多,所幸性命是无碍了。
病床旁,那头壮硕的食铁兽蜷伏在地,毛茸茸的身躯缩成一座小山,黑白相间的皮毛上缠着几处绷带,隐约可见底下洇出的淡淡药渍。它硕大的头颅枕在床边,黑眼圈里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榻上昏迷的主人,喉咙里不时滚出低低的呜咽,像极了无助的幼童。
背上还趴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是花笕雅。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趴在召唤兽温热的皮毛上,摇摇欲坠,如同一件易碎的琉璃。她衣袖内侧还残留着已然干涸的血迹,那是她割破手腕,以自己的血为药引,给兄长喂下的,她曾经也这样做过,效果很好。
可是兄长自从知晓此事,便再不让她这般,可,谁叫她是个犟种呢?
此刻她虚弱得几乎睁不开眼,却仍固执地守在这里,不肯离去。
外间的小厨房里,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轻响,苦涩的药气混着热气升腾。南颂坐在炉前的小凳上,一手执着蒲扇轻轻扇着火,另一手撑着下颌,眼皮已然开始打架。侯晓峰倚在门框边,双臂环抱,目光不时越过她望向里间榻上的方向,眉宇间是压不住的沉郁与忧色。
燕婵月坐在房内暖阁的小榻上,背脊挺得笔直,似是习惯了这样的坐姿。
她身上的伤口也已处理妥当,换了一身干净的墨绿色衣裙,是南颂给她自己的侍者服饰,没办法现场众人只有南颂和她的身形相似一些。
这般朴素无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却似山间清泉洗过的冷玉,衬得她肤若凝脂,眉眼间那股凛然的冷色愈发分明,好看到窗外那一树开得正盛的春海棠都失了颜色,风过时,花瓣簌簌落了满窗,竟像是自惭形秽,不敢与她争辉。
是了,先前即便穿着男装,脸上带着不知何时留下的细碎伤痕,沾染着风尘仆仆的泥土,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整个人狼狈得像是刚从哪片荒郊野岭逃出来的——便是那般模样,也掩不住她骨子里的姿色。 现如今换回女装,更是难掩倾国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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