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地穿过巨蜥因咆哮而大张的獠牙之间!
一圈,两圈,三圈。
冰锁在其口腔内绕满三匝,末端自下颌穿出,与固定在食铁兽背上的锁链严丝合缝地扣在一处。
职能转换,只在瞬息之间。
燕婵月眸光一凛,掌心猛然攥紧锁链末端。食铁兽四足在冰面上疯狂刨动,发出沉闷如雷的咆哮,壮硕如山的身躯向后悍然撤步!
冰锁骤然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巨蜥猝不及防,头颅被这股蛮横无匹的巨力硬生生向后拽起,四足在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却止不住那昂首后仰的颓势。
如此,巨蜥的弱点终于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花笕屿眼前。
就是现在!
花笕屿背后双翼猛然展开,风火之力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凝实,直至那长矛灼目。他的星海已然黯淡,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在此前先吃下一颗丹药。以恢复部分灵力,让自己的头脑短暂地保持清醒,让自己还能保持对身体的绝对控制权。
然而越是这般他便越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流逝。
所以,没机会了,成与不成,他都没有一战之力了。
天地之间,唯有这一次机会。
他纵身而起,人矛合一,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自下而上,悍然贯入!
“噗嗤——”
矛尖破开逆鳞,没入血肉。
然而那妖物的防御比他所想更加厚重,层层叠叠,矛尖在刺入三寸后,便硬生生卡住。风与火在伤口深处疯狂灼烧、切割,却在不断的消耗中散尽。花笕屿咬紧牙关,整个身体都在用力,掌心鲜血顺着长矛的握杆汩汩流下,可那长矛,却只是散落成细微的气流。
灵力,要耗尽了。
重新凝聚的风火长矛的光芒竟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失败了吗?
这念头如冰水般漫过花笕屿的心头,冷得他浑身发颤。可他不甘心,也不愿放弃,他总觉得,自己也许还能再做些什么。
是的,要做些什么。
还有机会。
电光火石之间,花笕屿终于想起,他怀中还有一枚尚带余温的寒鳞蟒妖丹——那是他不久前方才斩杀所获,与亡灵结晶一样,可瞬间恢复部分灵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单手摸出那枚冰蓝内丹,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一股精纯而冰寒的能量在喉间炸开,如千万根冰针同时刺入经脉,疼得他几乎要嘶吼出声。可他死死咬住牙关,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冲入星海,将最后一点尚可压榨的潜力尽数逼出!
风火长矛,再度凝实。
也在此时,两道金色流光自他眼角余光中掠过——是那对长簪,是燕婵月!
长簪带着凛冽的杀意,不偏不倚,钉在矛尖卡住的鳞片两侧。
簪尖之锋锐,可比他的风火长矛更甚,实打实的物理伤害,不信割不开他的皮。
花笕屿福至心灵,松开了长矛。他反手握住那两支尚在震颤的金簪,将全部灵力尽数倾注于掌心的方寸之间。
金簪贯入咽喉,齐根没入!
污血裹挟着破碎的冰蓝光芒,如决堤之水般喷涌而出!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夹杂着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凄厉嘶吼。它庞大的身躯剧烈痉挛,垂死的疯狂让它爆发出最后一击,前所未有的巨力——全数倾泻在了花笕屿身上。
粗长的巨尾带着开山裂石的蛮力,毫无章法地横扫而来!
“轰——!”
花笕屿只来得及将双翼交叠护在身前,便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撞入躯体。那力量如此蛮横,如此暴烈,仿佛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骨骼经脉尽数碾碎。
“咔嚓。”
那是肋骨断裂的脆响。
花笕屿被重重撞在石壁上,碎裂的岩石与破碎的身躯一同跌落,狼狈地埋入倾泻而下的碎石之中。
眼前的世界猛然旋转,天地倒转,所有声音都在远去。他只觉自己如同一只断线的纸鸢,轻飘飘地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石壁,而后缓缓滑落。
而后,眼前的一切都在朦胧中远去。
他看见食铁兽踉跄着跪倒在冰面上,身上的毫光终于彻底熄灭,他还想将它收进次元空间内,却是再也没有力气。
他看见燕婵月苍白的脸,看见她似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着站直身躯。
他看见那巨蜥庞大的躯体似要轰然倒塌,将大片冰面砸得粉碎,冰蓝的光芒从它裂开的咽喉处渐渐黯淡、流逝。
——赢了吗?
他这样想着,却已听不见自己的心跳。
意识如潮水般退去,眼前最后的光亮,是那道自头顶天光缺口处倾泻而下的清浅如初的春日光华。
原来……
天还没黑吗?
可是花笕屿却在这青天白日中昏睡过去。
哪怕那庞然巨物的轰然倾倒声也不能叫他眼皮抬起半分。
被巨尾扫中的胸口,鲜血汩汩而流。身后的岩壁也被撞塌了一小片,碎石将他埋了大半,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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