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一直冷眼观察,发现场中多数宾客已如愿拍得心仪宝物,气质满足而松弛。唯有寥寥三、四人,虽偶有举牌,但多是在试探和相互抬价,却始终不曾真正落槌,让人不禁怀疑其中是否有拍卖行安排的“影子”。
任疏桐心中了然,这几位的目标,恐怕与自己一致。
他悄然以神识感知,只敢稍微探查一二,不敢深入,能做贵宾包间的,身份多不俗,未探明底细之前,不好轻举妄动。
那几人气度沉凝,衣着配饰皆是不凡,他能想到的身份便是那么几位,木系家传氏族中人;专精灵植研究的学者大能。不管哪种,皆非挥金如土的寻常豪客,而是真正识货、也必然财力雄厚的主。
任疏桐顿感压力巨大,心知此番必是一场硬仗,自己的钱袋恐怕要经历一番伤筋动骨的“瘦身”了。
竞价甫一开始,便脱离了常规节奏。
起拍价虽已不菲,但还在任疏桐的心理预期之内,但数字跳动之快,却令场中泛起低声惊叹。
那几位从开场便稳坐钓鱼台的真正目标人物,此刻也终于收起观望姿态,纷纷开始出价。
竞争者的每一次出价都稳健而果断,仅仅只是第一次,便将价格从起拍价五百金币叫到了一千金币。
往后每一次每次加价幅度都恰好略高于上一次,既显志在必得,又不至过分张扬。
连着几次加价,这时的竞拍价格早已突破寻常人家能够承受的极限,人群已经由方才的惊呼转为了一种屏息凝神的静观,间或夹杂着低低的、难以置信的咂舌声,空气仿佛渐渐凝固,每一次新的报价落下,都像在对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涟漪荡开的是无形的压力与较量。
任疏桐始终沉默,直至价格攀升到四千金币时,大多数旁观者开始摇头咋舌,几位竞争者出价间隔明显拉长,显然也在权衡极限时,他才第一次举牌。
他的加入,如同投入战局的生力军,让本已白热化的竞争陡然再升一级。后续几轮竞价,加价的幅度便再次放缓,几乎成了他与其中两位最具实力的竞争者之间的拉锯战。
价格数字再度刷新,每一次跳动都牵动人心,已经渐渐来到了四千五百金币。
众人屏息凝神,都在盯着最后的战斗,最终,任疏桐面不改色地报出了一个让整个拍卖场瞬间寂静的数字——四千八百金币。
槌音落定,一锤定音。此宝物最终以四千八百金币的价格成交。
“这,这价格都够买一对羽翼灵器了,这花种子真有那么值钱吗?”不知是谁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如果要问最有价值的灵器是什么,想必不会有人犹豫,一定是翼灵器。
由于其可遇不可求的稀有度和供不应求的渴求度——毕竟飞行能力对任何法师而言都是极大的战术与生存优势——它的价值是法师群体中公认的高。因此常被用来当作判断某种事物价值的标准,比如此时,便认为花价值一对羽翼的价格拍下一朵花是不值的。
这个道理,任疏桐自然也是知道的,但他并不在意宝物本身是否物超所值。
这个价格,若按寻常法宝灵材的标准衡量,堪称骇人。但任疏桐心中并无波澜,在他看来,这结魄花种子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并不认为其价值金钱可以核算。
他坦然收下寒玉盒,自动过滤了周遭那些未能得手者投来的混合着遗憾、羡慕乃至一丝幽怨的复杂目光。
离场时,不出所料有人上前寒暄。
前者是一位学者模样的老者,抚须叹道:“任道友出手不凡,老朽钻研灵植一生,见此奇物终是心痒难耐。恭喜道友得此缘分,望能善待之,令其光华再现世间。”言辞恳切,虽败犹显风度。
后面的则是世家执事打扮,胸前还有家族徽章,任疏桐看着眼熟,却一时没能认出,此人亦微微颔首,笑容略显复杂:“任先生好魄力。此物到了先生手中,想必不至蒙尘。他日若得开花之喜,不知可否容我等无缘之人一观盛景?”话语间既肯定了任疏桐的资格,也隐约留下了日后或许还有交涉的余地。
任疏桐皆礼节性地简单回应,并未多言,心绪却已飞回梧桐苑,想着该如何将这费尽心思得来的“缘分”,交到那小弟子手中。
……
这厢花笕雅刚用完午饭不久,正倚在窗边略有些出神,便听见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帘子微动,进来的是一位半张脸覆着精巧银丝面具的姑娘,正是孟晚舟的侍者阿翾。她手中捧着一个不甚起眼的深色木盒,走到花笕雅面前,轻轻打开。
盒内衬着墨蓝色的丝绒,其上静静卧着一顶花冠。
那并非华夏常见的样式,而是带着明显的西方古风——它并非完整的环状,更像一段自然舒展的月桂枝叶,以极细的银丝捶揲、捻绕而成。
枝叶脉络栩栩如生,蜿蜒的卷须与层叠的叶片间,错落镶嵌着大小不一的钻石与珍珠,宛若枝头沾染的晨露与碎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