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暴怒,因为巴纳比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奥特感觉自己就像个坐在王位的小孩子,看起来拥有无上的权力,可连晚餐的主食都决定不了。
“我就要这个,我就要她!别的都是废物,我不要,我不要!”奥特一边拍桌子瞪眼睛,一边向对方狂吼。桌子上的那张实习生名单里,根本没有佩内洛普,他觉得巴纳比这个老蒯就是故意的,于是甩出了暗恋姑娘的名字,结合着桌上的一切,狠狠掷了过去。嘴里也跟着肮脏不堪,什么去你妈的,你个不长眼的老奴才,什么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主子是谁了……等等充满侮辱性的言辞,与吐沫星子一同抛过去,砸了巴纳比一身一脸。
对方没敢躲,也没敢动,就像块木头似的杵在原地。杂七杂八的物件宛如一阵雨,劈劈啪啪乱飞一气。
可怒气依旧不减,奥特甚至想把台灯撇出去,若不是阿良做起和事佬,乐牛奶业的经理就得当场挂彩了。
接着,巴纳比唉声叹气,弯腰收拾起奥特砸出的纸、笔、文件、书、车钥匙等物件,然后又分门别类,将这些东西归正。
冷静下来之后,奥特突然觉得恍惚,他总感觉刚才发怒的那个人不是自己,而是父亲。他坐在椅子上,满脑子都是老爹发脾气的样子。
阿良则在一旁解释起奥特为何会对暗恋少女出现特殊关注——女孩勤奋、善良、细心、品质好,少爷看中的是她的工作能力;之前她处理过一件有关财务部的事,少爷相当满意,所以少爷才会记住她;雷滋调离之后,财务部只剩下他和少爷两个人,而每日需要审批的项目又那么多,所以他们根本忙不过来了。
阿良说,经理,你总不能让少爷亲自跑腿吧?
阿良又说,不过一实习生而已,有什么不行的?她好像也不是谁家亲戚吧?
她是克拉拉亲戚!巴纳比终于不再做木头,他愁眉苦脸地说,她是克拉拉表妹……少爷,我不是不给您派人,而是这个人,我根本派不了……先不说克拉拉会不会同意,就算她肯答应,我也不敢让这姑娘进财务部……少爷,别忘了,克拉拉姓的是莫斯……乐牛奶业如何来的,我相信您比我清楚……万一克拉拉要是让这位表妹做了商业间谍呢?我如何同老爷交代?万一她真窃取了机密文件,少爷,您又如何同老爷交代?少爷,我不敢赌,也赌不起……现在外头又那么乱……
她怎么可能是克拉拉亲戚?阿良问,她不是米诺特里人吗?莫斯家哪里来的这门穷亲戚?
克拉拉以前又不姓莫斯!她就是米诺特里人!她是上嫁的,嫁的是怀亚特·莫斯,就是莫斯饰品的CEO。克拉拉之所以能当上行政总监,一是因为家族背景,二是因为工作能力;老爷之所以没动她,也有这两点原因。老爷说过,别看底层的蠢货不少,但真能爬上来的,都是人精……
听闻这个消息,奥特一下子就懵了。喜欢的女孩怎么能和那个神经病扯上关系呢?而且还是她表妹?老天爷开的玩笑也太大了吧?
于是,脑子里的父亲便被冰冰冷冷的克拉拉替代了,而且还变成了一堵墙,直接挡在他面前,并隔绝了心爱的姑娘。
上嫁的?阿良说,莫斯家能同意一个里民嫁入家门?经理,你莫不是在开玩笑吧?经理,真的不用这样,雷滋被无故调走的事,少爷已经很生气了,如果你再这样推三阻四,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巴纳比说,怀亚特又不是嫡系!他是伊尔芙琳与菲利克斯那一支的……就是伊尔芙琳赘婿那一支的!这支人口庞大,不像嫡系那样人口凋零……所以根本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太重视血脉……如果没有莫斯这个姓氏的加持,他们只能算是一个三流贵族的集合体……
奥特的脑袋彻底成了浆糊,倒不是因为克拉拉成了一堵墙,而是因为忽然想起父亲对血脉的严格控制。就算自己能推翻克拉拉这堵墙,他也挪不开那座名为父亲的大山。大哥就是前车之鉴。于是乎,惊恐又替代了茫然与憋闷。于是乎,他又不敢过于张扬自己的心事了——如果巴纳比看出自己喜欢佩内洛普怎么办?那这场还未开始的爱情,定会落下个无疾而终的结局。甚至有可能,他也会被父亲关禁闭。一想到这里他更是恐惧——没仆人伺候,更不能出门,一日三餐还得靠自己去解决……他又不会做饭,岂不是会被活活饿死?奥特知道,再继续下去,事情只会适得其反。
这时,阿良又道,但就算如此,调一个实习生过来跑腿,也没啥问题吧?经理你要是担心她会成为间谍,我不让她接触核心文件就是了。
巴纳比叹息一声道,哪有这么简单……他转过来,看向奥特,又道,少爷,莫斯家目前没有反扑,不代表将来不会反扑……老爷说过,做大事者,一定要考虑周全,慎之又慎,否则一个失误,就会满盘皆输……
阿良还想坚持,但被奥特拦下,他尽量学着父亲的口吻说:对,是我考虑不周。那你就挑个灵活点的过来。行,你回去吧。
阿良愣住。
巴纳比如释重负,说,这次派来的人,绝对会让少爷满意,也绝不会再出现雷滋那样的情况。
待办公室里只剩下奥特和阿良时,他再也坐不住了,他拽着阿良的胳膊说:怎么办?怎么办?她怎么能是克拉拉的表妹呢?那我还怎么追求?那女人脑子有毛病啊,她还瞧不起我……她一定会千方百计地阻拦我的……还有父亲……他要是知道我爱上个里民……他一定会生吃了我的……阿良,我该怎么办?阿良,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阿良说:少爷,放心,有我在,这事就没跑。少爷,追女孩无非是几步走——陪伴、耐心和关怀。克拉拉是她表姐又如何?她还能管天管地管别人拉屎放屁吗?不能,完全不能。咱们只要多制造偶遇,多制造巧合就行了……少爷,小女孩最受不了这个的……至于老爷那边……少爷,我是这样想的,如果佩内洛普小姐接受您了,那咱们就在外面买套别墅,把她养起来……但结婚的事……啧啧,最好先别跟老爷说……老爷一定会暴怒的……等过个几年,佩内洛普小姐为您生下一两个孩子,您再同老爷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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