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雷声滚过去之后，黄袍怪手里的锤子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慢慢变亮，是整把锤子突然炸开了一圈金光，雷电从锤头蔓延到他的手臂再到全身，头发根根竖了起来，眼睛里的金色电光浓得快要溢出来。大殿里的空气被电得噼里啪啦响，几个胆子小的文官直接从柱子后面连滚带爬跑出了殿门，鞋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琦玉站在大殿中央没动。悟空在他身后半步，金箍棒横在身前。悟能和悟净握紧了兵器守在国王的金座前面，沙小野被悟净用身子挡在背后。
和尚。黄袍怪举着锤子，声音被雷电裹着，带了一层嗡嗡的共鸣，你刚才说本座是个笼子。本座想了想，觉得你说得不对。
琦玉歪了歪头。
本座不是笼子。百花羞想走，本座会让她走，问题是百花羞根本没想走。你一个外人，认识她才一天，凭什么替她判断她要不要走。她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觉得你懂她了？本座跟她过了十三年。是十三年，不是十三个时辰。今天本座就让你知道，一个外人来掺和别人家的家务事，应该站在什么位置。
黄袍怪把雷神之锤往地上狠狠一顿。
雷电从锤子底部灌入青石板，裂缝沿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金色的电光从每一道裂缝里冒出来，像是一张电网铺满了整座大殿。然后黄袍怪松开了锤柄，让锤子立在地上，双手结了一个奎木狼独有的星宿印。
二十八星宿的奎木狼，木属性的星宿，最擅长的不是雷电，是变化。变化之术到了他这种层级，已经不是障眼法了，是把一个东西的形态从本质上暂时扭转。寻常的物理攻击和法术轰击打不穿琦玉的肉身，但奎木狼这道变化术不破坏身体结构——它绕过了肉身强度，直接作用于形态本身。配上雷神之锤的法则之力增幅，别说是人变老虎，就是把一块石头扭成一朵花也不在话下。
金色的电光和青色的星宿之力混在一起，从裂缝里涌出来缠住了琦玉的双脚。琦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光缠住的脚脖子，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好奇。
悟空，这个有点意思。跟之前那些不一样。
师傅，他在用星宿之力。悟空攥紧了金箍棒，但没出手。不是不能出手，是他发现师傅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是那种在超市看到打折促销时才会出现的眼神。
金光和青光同时炸开，把琦玉整个人吞了进去。殿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眼。光柱从殿顶的破洞里冲天而出，把宝象国上空的云层都染成了金青色。
几秒之后，光散了。
琦玉站的位置上已经不是琦玉了。是一只老虎。
不是那种凶神恶煞张牙舞爪的猛虎，是一只光头的老虎。不对，是一只虎头上没有字纹的老虎。也不对，是虎头上本来该有黑色条纹的地方光溜溜的，像是被剃过一样，在晨光下亮得反光。身上还套着一件被撑大了的锦斓袈裟，荧光绿的防晒服已经被撑成了碎片散在脚边，但袈裟的质量确实过硬，居然跟着体型放大了。
大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老虎低头看了看自己毛茸茸的爪子，翻过来又看了看肉垫，然后抬起虎头看了看殿里所有人惊恐的表情。黄袍怪嘴角浮起一个笑，等着听这只老虎发出恐惧的咆哮。
老虎开口说话了。
......哦。
语气跟平时说可乐没了一模一样。
黄袍怪的笑僵在嘴角。
老虎抬起前爪摸了摸自己的脸。胡须，有。獠牙，有。又摸了摸头顶。光头的老虎，毛茸茸的老虎身体配了一个锃亮的秃瓢，锦斓袈裟滑稽地挂在虎背上，袈裟边缘的金线还在发光。琦玉低头在水洼里照了一下自己的倒影，眨巴眨巴虎眼。
还挺可爱的。
黄袍怪的嘴张开了，然后又闭上了。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把不知道多少人变成过动物，从来没有人在被变形之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还挺可爱的。
殿里的文武百官不是这个反应。一个老太监从案几底下钻出来，看见琦玉变成的那只光头老虎正用肉垫扒拉地上的可乐罐子，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侍卫们握紧长戟的手抖得戟尖乱晃，但没人敢上来。
悟空收了金箍棒，绕着老虎走了一圈，猴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
师傅。你这个造型......俺老孙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不好看？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是你现在是一只老虎。一只光头的老虎。穿着袈裟。悟空顿了顿，俺老孙大闹天宫的时候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这个排前三。
悟能从金座后面探出半个猪头，看了一眼琦玉现在的样子，猪嘴张了两下没发出声音，然后整个人蹲下去捂着肚子开始抖。一开始还以为是吓的，后来听到声音才发现是在笑。
师傅俺对不住你......但是你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光头老虎......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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