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城门上的士兵看见的不是一阵黑风,而是一个人,穿着黄袍提着长枪,从官道上一步步走过来。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压迫感十足。守城的士兵握紧了长矛,其中一个转身就往皇宫跑,甚至跑掉了一只鞋。黄袍怪没看他们,穿过城门洞的时候妖气外放,直接把城门洞挡着他的上半部分给炸飞了。小小城门,压根就不值得他弯腰。
大殿里的早朝刚到一半,一个文官正在汇报今年秋粮的收成,话说到亩产三石的时候被殿外的脚步声打断了。咚,咚,咚,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是有人拿锤子在敲青石板。殿门从外面推开,两扇门板撞在墙上。
黄袍怪站在殿门口,阳光从他背后打进来,在地上拖了一条长长的影子。殿里的侍卫本能地举起了长戟,然后在看清来人的脸之后本能地退了一步。国王坐在金座上没动,手指握紧了扶手。琦玉站在国王旁边,登山杖搁在案几上,锦斓袈裟在晨光里微微发光。悟空蹲在窗台上,金箍棒横在膝盖上。悟能和悟净站在殿门两侧,一个胸口还缝着蜈蚣形的缝线,另一个袖子上还有没洗掉的血迹。
黄袍怪扫了一圈大殿,目光在琦玉身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国王脸上。他把长枪往地上一顿,青石板裂了一道细纹。
宝象国君。我亲爱的老丈人,我来看你了哦。
语气很客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国王没说话。眼前这个人,十三年间他派了三拨人都没回来,请的道士连林子都没进去,能试的办法全试过了。国王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关节发白。
黄袍怪看国王不说话,自己说了下去。
百花羞是本座的妻子。十三年前本座带她走的时候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姑娘,现在她二十九,有个四岁的儿子,住在黑松林石洞里。本座给她摘花,给她修洞府,给她做新衣裳。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她在本座身边过得比在宫里好。
语气还是那么客气,但殿里所有人都听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
寡人的女儿......被你掳走了十三年。国王的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
掳走?黄袍怪歪了歪头,表情是真的困惑,不是装的,百花羞是自愿留下的。本座从没锁过她,从没绑过她,她想走随时可以走。她为什么不走?因为本座对她好。你们外人不懂。
琦玉听到这里,忽然想起百花羞在洞口说的那些话。跑过三次。第一次被追回来,黄袍怪把花瓶全砸了,第二天又给她买了新的。第二次被追回来,黄袍怪抱着孩子坐在她面前哭了一整夜,说你要是走了这孩子就没有娘了。第三次她没跑出洞口,因为孩子站在门框上喊了一声娘。
琦玉看着黄袍怪,把手里的登山杖搁在案几上。
你这妖怪,跑过来跟我耍威风?
黄袍怪转头看琦玉,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光头加荧光绿防晒服的和尚。
和尚。你是出家人。男女的事,你不懂。
我就是不懂才问的。你说的对她好,我看就是把她关在笼子里。
笼子?黄袍怪笑了,本座给了她全世界。
你就是那个笼子。
殿里忽然安静了。黄袍怪脸上的笑没动,但眉间的煞气浓了一层。悟空从窗台上翻下来,落到琦玉身后半步的位置,金箍棒在手里转了一圈。他太了解师傅了,这句话说完,下面就是动手。
和尚,你嘴皮子倒是比你那两个废物徒弟能打。黄袍怪把长枪往地上一顿,不过本座今天来,不是来跟你耍嘴皮子的。
琦玉没回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悟空,去会会他。
悟空咧嘴一笑,金箍棒从手里弹出去,一棒砸向黄袍怪面门。黄袍怪举枪一格,当的一声,火花溅了一地。两个人影在大殿中央撞在一起,金色和银色的光芒来回交错,殿里的文武百官早就缩到了柱子后面,一个胆小的太监直接钻进了案几底下。国王被两个侍卫架着退到了金座后面,老头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殿中央,没有移开过。
悟空的金箍棒越打越快。黄袍怪是二十八星宿,底子扎实,长枪上银光流转一招一式都带着天庭级别的压迫感。但悟空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打的星宿不是一个两个,是轮着来的。金箍棒往上一挑,长枪脱手飞出,插进了殿顶的木梁里嗡嗡作响。黄袍怪后退一步,空着手看悟空,嘴角那抹笑终于收了。悟空的金箍棒指着他的喉咙。
奎木狼。给你个机会,把公主还回来。
黄袍怪低头看了一眼喉咙前的金箍棒,忽然笑了一声。不是认输的笑,是那种你们还真以为这就打完了的笑。
和尚,他转头看琦玉,你这位猴子徒弟确实有两下子。不过本座也不是只有这点东西。
殿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一下。
不是云遮住了太阳,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松林的方向飞过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一道金色的电光从殿顶的破洞里穿进来,砸在黄袍怪脚边。没有雷声,没有爆炸,像是被人轻轻放在地上的一样,但青石板碎了一圈蛛网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