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央,一把锤子。方头短柄,柄身缠着陈旧的皮革,锤头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往外冒金色的电光。
黄袍怪弯腰捡起锤子。金色电光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到手臂、到肩膀,最后遍布全身,头发根根竖了起来,眼睛变成了电光的颜色。
“我这把锤子来自异域神界,用一颗已死的恒星锻造,整个锤子重有一个恒星的重量,这才是真正的磕着就死,碰着就伤。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拿起来。”
琦玉歪了歪头看着那把锤子。
那个。跟金箍棒比哪个重。
“当然是我的重”,黄袍怪傲然道。
琦玉挠了挠头:“我不信,除非你让我们试试。”
让琦玉和悟空等人没想到的是,黄袍怪竟然真的把锤子丢到了地上,然后做了个手势让琦玉等人随便试。
悟空收了金箍棒,走到锤子跟前伸手握住锤柄,往上一提。锤子纹丝不动。又试了一下,火眼金睛都瞪出来了,锤子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悟空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手掌,表情很复杂。
......有点意思。
让我试试。琦玉走过去握住锤柄,往上一拔。地面裂了一圈,锤子还是没动。琦玉松开手看了看锤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歪了歪头。
这东西认人?
大师别费劲了。黄袍怪伸手握住锤柄,轻轻一提,锤子像没有重量一样被他举过头顶,金色电光从他身上炸开,整座大殿被照得雪亮,这把雷神之锤,只有被系统认可的人才能举起来。你们举不动,说明你们不配。
悟能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猪头:师傅,他说你不配。
我听见了。
你不生气?
等会再气。琦玉看着那把锤子,挠了挠光头,先研究研究这个东西。
一个声音忽然从锤子里飘出来。不是从天上也不是从殿外,是从锤头里面,像是锤子本身的符文在震动发音。
阿弥陀佛。奎木狼,这把锤子是贫僧从更高的次元借来的。你先用着,打不过再说。
无天佛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但在说到字的时候语气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确定这东西要不要还。
黄袍怪举着锤子,低头对锤子说了一句:谢了。回头请你喝茶。
......贫僧不喝茶。贫僧喝的是......算了。阿弥陀佛。别演砸了。
殿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下。不是黄袍怪的动作,是宝象国城外东边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黑烟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浓得像一条黑色的柱子。
无天的声音又飘了过来,这次没有笑意。
对了。城外三十里,赵家庄。三百七十四口人。贫僧顺手帮你清了个场。阿弥陀佛。
黄袍怪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然后表情恢复平静,把锤子往下一压。整座大殿的地砖同时裂了一道缝,电光从裂缝里冒出来。
琦玉看着殿外越来越浓的黑烟,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震惊,是天然呆一点一点退掉,换上了一种很少出现的认真。
悟空看了师傅一眼。这个表情他见过。
三百七十四口人。琦玉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然后转头看黄袍怪,那个什么无天佛祖,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他给本座锤子,本座拿着。就这样。
就这样?他杀了三百七十四个人。
本座没让他杀。黄袍怪顿了顿,但本座也不在乎。
琦玉从案几旁边走到了大殿中央,站在黄袍怪对面。悟空落到师傅身后半步的位置。悟能和悟净也握紧了兵器。
和尚。本座最后问你一句。你凭什么替百花羞做主。
琦玉看着黄袍怪。表情已经从认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绝对不是天然呆。
我本来没想替她做主。但现在不一样了。琦玉挠了挠光头,你刚才说你不在乎那三百七十四个人。她在乎。
黄袍怪眼睛里的金色电光跳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跑过三次。不是为了自己跑的。第三次是孩子喊了一声娘她才留下的。琦玉把手从光头上放下来,你这种人。给她全世界她都不会要。因为那全是你的,不是她的。
殿外的雷声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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