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势从地面裂出,空气都被摩擦得灼热,那厮一声惨叫,躯体被“斩”过多道裂痕,尾巴高高翘起,蓄势待发。
“呵哈,来!看我把你撕成碎片!”他完全不避它的尾巴,朝上跃起。却在这时,他猛地感应到地下另一股危险的气息。
那是它的同伴藏身许久。一根颜色不同,但声势更加迅疾的尾巴破土而出。空中,那厮的尾巴同步落下。
嗤!嗤!
血肉分离。
“呃啊——”他像是破布玩偶从空中跌落。
未容他挣扎,它们用楔形尾尖向他再次钉来。
“孽畜——”远远传来乙老的怒吼。
……
梦中有人斩去了嗔鬼的镣铐。
李旺觉得天地从此宽广,任意遨游。
梦醒。
“心虫已经斩去,但记得往后,莫再逞强。”丹说道,“好了,从后边的门走吧。”
李旺拜谢而走。
诊室恢复宁静。
待病人离开,丹从端坐中跌倒。
“噗!”一口鲜血吐出。
嫁接因果,承担罪孽,大道自圆其缺,李旺曾经受过的伤如天刀斩向他。
刹那间,右前臂鲜血直流,额头淌血。
这些伤口在玄冥灵体上复现过一遍,好在君级肉身坚不可摧,且自愈能力极强,现实中并未真正削骨断筋,但还是落得个鲜血淋漓,看起来极为恐怖。青儿闪身过来,出手为他疗伤。
“咳,你去帮我取件黑袍来。”
“丹,我真想把他们全都杀掉!”
……这样你就不用替他们受苦了。
“说什么呢?”丹怫然不悦。
青儿只好去取衣裳。
不一会儿,又一位“心虫”携带者被请了进来。
丹以同样的步骤进入玄冥寻找脉络,抽丝剥茧,斩去心虫。
一连治疗七百多名患者,他仿佛经历七百多种人生,在其中解开七百多道枷锁……癫嗔狂、哀怨恨、规驯诫、爱不明、嫉妒富、争功名、子不管、属不教、借上位、过拆桥、慈生溺、严失过……总有一副镣铐藩篱世人。
每个心虫患者,都因有执念,或是过不去的坎。
心虫便是从中寻找突破,寄身其中。
他把执念因果稼接己身。
心虫全部纳入识海玄冥。
于是在他的玄冥山谷中,鬼哭狼嚎,“心虫”化作了恶灵。
他一指其中一只,如数家珍:“李旺,西村人,好斗嗜杀,侥幸不死,自恃功高,一招不慎,大巫山岭遭伏,连累乙老队长,同残一臂。”
一道链条飞出,将它牢牢锁住,尔后镇压。
“……青照凝,隐土南村人,因瘴气侵蚀,容颜毁半,心生哀怨。”
同样一道匹练飞出。
“吴归规,中堂人士,自幼背诵隐教律令,戒驯己身,不得自由;艾异,爱慕圣山几朵奇葩,听闻奇葩种种举动,道心崩溃;东方平,因父辈们深受百年前‘平权运动’思想遗留影响,常于家中讨论打倒隐教,后东窗事发,征召前线;杨飞,打小目标远大,奈何实力低微,为在前线中赚取功名,不择手段,借桥上位……”
“……”
数百道虚无锁链飞出,编织成“网”,座下祭坛呈现,“网”汇聚于祭坛,镇压心虫亡灵。
他仿佛又作回了那个镇灵将军。
大道都在他身上斩乱如麻!
每当伤口愈合,道则残余反哺肉身,竟催使君级逐渐向圣阶迈进。
只是心智扩充,众生妄念在识海淤积,使得灵光混沌;如若不是命定之人,恐怕他早已丧失神智。
——
那一天,他的神性去了很远很远。
“众生万般苦,我为世人度;可叹,可悲。”有女子的天音。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男子回答。
北海之上,他与神婴坐于云间。
这里的时间静止,万法皆空。女子拘来一隅时空碎片,碎片中有百样人生。
“这众生诸欲,可有你不能割舍的?”
“痴癫爱恨情难惘,喜怒哀乐怨丛生,七情六欲,不过‘情’‘怨’二字。有何不可,有何不舍?”
“……”她露出怜悯之色,“我观察你许久,诸世万界,只有你一人,命中注定。”
“三千世界,有百万人生。不过是行走在各自的‘命中注定’,又与我有何不同?”他毫不在意。
“你我注定是同路人。不若随我到世界之外,寻求道的本源。”神婴再次向他发出邀请。
“玄冥难往,世人争渡,我若先行,何人引渡亡魂?”
“你做不到,也救不过来。”神婴摇摇头。
“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呀,心比天高,命比——石头硬。”
“呵呵,谢谢夸奖。”男子哈哈大笑。
——
丹坐着神游许久。
“我睡着了?”
青儿也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眼睛,“好像有很久没有患者送来了。”
丹掀开帘子,隔壁房间那个案几上的女娃已不见踪迹,女眷钓着个脑袋一摆一摆的,打着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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