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歌和谢海苦着挤出一丝笑容。
他俩现在满脑子都是债。
毕竟，一旦百分之五十的定金进入账户，他们就得开始生产了。
可，产线在哪里，工人在哪里？
李星锋再次给这俩小子递出一个鼓励的眼神。
这俩小子，去年听了他几句话。
回头，就跟着了魔似的，一个找生产线，一个跑审批。
硬是拿星海的家底当杠杆，撬动了谢、唐两家在政界圈攒下的所有门路。
从解码方案到光盘压片工艺，从检测标准到渠道铺货，前后不到半年，VCD机和光盘就硬生生从图纸变成展台上的实物。
眼下俩人正对着海内外经销商的询价单发愁。
订单太多，产能跟不上。
可他们只知道李星锋当初的“建议”管用。
压根没意识到，这东西一旦批量铺向市场，炸开的不是水花，是海啸。
李星锋低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果汁，酸甜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那本账却翻得哗哗响，每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清算，开始了。
不急。
一步一步来。
小八嘎、小西八的代工，要停了。
可口可乐那条灌装代工线被掐断，不过是第一块石子，涟漪还没散开呢。
接下来是家用电器。
冰箱、洗衣机、空调、微波炉，星海自己的出厂价低到让人眼珠子发绿，质量还不差。
除了三位总裁直接定下的采购单。
通用电气北美采购部的人，在展位前抄了整整两页报价单。
惠而浦亚太区经理，更是按照总裁的意愿，签了三份框架协议。
说是框架协议，实则是未来三年星海电器的代工合同。
通用电气比较惊喜，要零件回去自己组装，挂他们的自己的牌子。
惠而浦就糙脱了，直接让星海百分百代工后发往欧洲。
从这也能看出来，通用电气的基本盘在北美，惠而浦的在欧洲。
这俩个老牌家电企业，早就在世界范围内画好了自己的地盘。
只要预付款到账。
未来码头，全是整柜整柜走，装船的箱子在港口堆成小山。
李星锋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果汁瓶身上轻叩两下。
打掉你的代工，让你工厂空转。
打掉你家电销路，让你仓库爆满。
等到二楼食品展区和服装展区全面铺开，零售市场也会被大夏啃得干干净净。
VCD和光盘看着像电子消费品，可背后连着的影视发行、音乐出版，一整条文化产业链都得跟着震动。
到时候，小八嘎和小西八在商业市场上还能剩下什么？
造船，钢铁，汽车。
半导体？
李星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这一块，他打算提前二十年把棋盘掀了，你拿什么抢？
至于钢铁和造船……
广交会这一层，最扎眼的两个亮点，一个是星海电器，另一个就是斜对面化工与钢铁联合展区。
巨型展板上密密麻麻列着高炉产能、热轧卷板规格和船用钢板认证。
此刻，围观采购商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好几个国外的技术员拿着卡尺在样品上比划。
照这势头，两国在钢铁市场那块蛋糕很快也要被大夏蚕食。
造船嘛，等船厂落地，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想到这儿，另一间挨着的会议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摩尔几乎是撞过来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脖颈上一层细汗，头发一绺不听话地翘在额角。
他脸上挂着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却往下撇，像嘴里含着一颗吞不下又吐不出的橄榄。
他三步两步跨到李星锋跟前，一巴掌拍在矮柜上，震得果汁瓶晃了两晃。
“兄弟。”
摩尔压低嗓子，语气又急又快。
“好消息跟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李星锋斜眼靠着门框，慢吞吞拧紧果汁瓶盖，眼皮抬了一下盯着摩尔看了两秒，没接话。
表情明摆着。
你爱说就说，我不猜。
摩尔被他这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衬衫领口，像是把情绪理了理，然后摊开双手：
“好吧好吧，先讲好的。”
“好消息。”
“光星海电器这一块的海运订单，已经够咱俩把口袋撑破了。”
“只要这些合同不撤，咱俩的航运合同就像流水线一样停不下来，船一离港就是钱。”
他说到这里脸上短暂亮了一下，可那点亮光很快被另一层忧虑盖住。
“坏消息俩。”
“第一，船不够。”
“第二，货船从阿美莉卡跟欧洲返航的时候，全是空舱。”
“你晓得吧，干物流最怕空载，油费船员工资港口停泊费一毛不少，回来一趟等于白跑。”
摩尔拿一张表格递给李星锋，订单量折线几乎以六十度角往上窜，后头跟着船队运力柱状图，短短一截，对比寒碜得要命。
他手指戳了戳：“咱俩的船队占了全球航运份额百分之十五，你我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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