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奕飞到那老者面前的时候，速度已经慢下来了，差不多就是在滑着走，他本来还能接着往前飞的，可是龙威往下压的速度，比他调整自己的速度要快得多，所以他就越飞越慢了，越慢就越是往下沉。
他在老者面前停了下来，老者对他说：你还有事儿。
黄奕差一点就没忍住啧了一声，他明明刚才已经飞过去了，结果这老头又绕到他前面去等着他了。
老头在虚空里头站着，站得很随便，那些龙威对他来说就跟空气没什么两样，他看了黄奕一眼，然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飞得比昊天慢。
黄奕听完了以后，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他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这就说明昊天当年也走过这条路，也碰到过这个老头，也被他要求做过什么事，这条路是有人走过的，他并不是第一个。
黄奕问他：他飞得比我快多少？
老头想了想，然后说：大概快了三成吧。
黄奕在心里面大概算了一下，三成，昊天当年飞过这一段被龙威压着的区域的时候，他的修为可能比黄奕要高，也可能是他天生对付龙威的能力就比黄奕强，这两种可能都在说同一件事，那就是昊天确实很强，黄奕掂量了一下这个差距，三成这个数，不多也不少，刚好够让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追。
黄奕问他：你要在这里拦住我？
老头说：不是要拦你，是要看看你值不值得过去。
老头把手抬起来，也没有蓄力，就那么一掌推了出去，这一掌推出去的时候，没有什么灵力在上面波动，也看不见黑气，看不见光芒，就只有一道看不见的力场在搅动，就好像把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那些波纹就朝着黄奕散过来了，黄奕的瞳孔缩了一下，那道力场冲的不是他的身体，冲的是他身体周围飞行的空间，那个力场把空间搅得偏了一点点，他的飞行姿态就在那一瞬间给偏了半尺。
半尺，不算多，可是在龙威压着的情况下，偏了半尺就足够打乱他灵力运转的连贯性了，他的身体在虚空中稍微倾斜了一下，体内的真元力通道一下子就乱了，他在这半尺的偏差里头很快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同时挥出去一剑，剑气平着推过去，把老头下一步可能要动的空间给封住了，剑气在空气里铺开，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往老头那边推，老头没有躲，就让剑气撞到了他站的地方，剑气碰到老头身边的空间以后自己就散了。
黄奕把剑收了回来，他握着剑的那只手在微微发麻，那道力场还在他手上留着没散，他就慢慢地把手张开，然后又握紧，一直到那种麻的感觉完全退掉了。
老头说：你飞过龙渊界的时候，你的真元力通道是直的，没有被压弯，也没有绕路走。
黄奕听着这句话，他知道这句话说的不只是他飞行的样子，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黄奕问他：你认识昊天的时候，他的真元力通道也是直的吗？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他是在确认自己能不能回答这个问题，然后说：是直的，但他是直的，不是因为他怕不怕龙威，是因为他根本不打算在任何一个地方停下来，你也是直的，但你比他多了一个东西，你飞过龙威的时候，你回头看了一眼，他没有。
黄奕说：那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老头没有回答他，就站在那里，看着黄奕，好像在衡量什么，过了几息，他又说了一句话：龙纹黑金在你身上留下的气息，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身后那个人的。
黄奕回头看了一眼鄢双怡，她也在看他，两个人同时想到了什么，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老头说出是给你身后那个人的时候，鄢双怡感觉到魔罐在自己眉心里面震了一下，和之前在风灵界那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是持续的，魔罐好像在确认什么，她伸手按住眉心，那道震动继续了大概两息，然后就停了，她抬头看向黄奕，他没有在看她，但她知道他在等着她开口，她低下头，手指在眉心又按了按，过了好几息才开口说：奕哥，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黄奕没有接着追问，他说：双儿，不要担心，你想好了再说。
她点了一下头，她的手指按在眉心魔罐的边缘上，感受着那道留下来的温度慢慢地消退。
龙渊界在身后合拢之后，前方的视野不再是灰色的——是一种更淡更静的光。
黄奕飞了一段路之后，一块很普通的星石出现在前方，表面被风蚀过，边缘有些圆钝。他停在它面前，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石头。
一瞬间，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道气息。气息像是我在这里待过的痕迹。
那道气息似乎也感应到他的到来。把自己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留出一个位置。
黄奕心口紧了一瞬，给我的位置。
黄奕从石头中收回神识时，那枚石块已经化为齑粉，散落在虚空里。
他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道温度还在。他握了一下拳，想把那道温度留在手里，但他知道那只是他身体记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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