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前面就是淮河了。”
一名随从低声禀报。
杨文骢点了点头，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这趟差事凶险万分。
如果被汉军的斥候截住，他必死无疑。
但阮大铖给他的承诺，让他甘愿冒这个险，事成之后，他便是南京朝中三品大员，从此飞黄腾达。
“加快速度。”
他压低声音，“天亮之前，必须过淮河。”
商队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杨文骢不知道的是，在他前方不远处，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是张辽麾下的一名斥候队长，他奉命在淮河南岸设卡，截杀所有可疑的北行人员。
他看到那支商队的行踪诡秘，便悄悄跟了上去。
“队长，要不要动手？”一名汉军斥候低声问。
斥候队长略一思索，摇了摇头：“不急。让他们过去。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见谁。放长线，钓大鱼。”
汉军斥候们隐入夜色，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黑暗中。
扬州城头，夜色如墨。
刘昊独自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隐约的天际线。
夜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运河的水气和初秋的凉意。
“陛下。”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郭嘉。
“奉孝，你怎么还没睡？”
“陛下不也没睡。”
郭嘉走到他身边，目光也望向北方，“陛下在想什么？”
刘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朕在想，这一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郭嘉没有接话。
“北宋，三年，明末，不知道要多久。”
刘昊的声音低沉，“朕跨过那道门的时候，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每一次看到那些百姓的眼睛，朕都会觉得——还不够。做得还不够。”
郭嘉微微一笑：“陛下何必自责？解扬州之围，收史公之心，打退清军十万——这些事，换任何人来做，都未必能比陛下做得更好。”
刘昊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奉孝，你说，朕真的能北伐成功吗？真的能让这个时代的汉人，重新挺起腰杆吗？”
郭嘉沉吟片刻，正色道：“陛下，臣不会说空话来安慰您。臣只说一句——民心在我，天下便在我。那些被剃发易服的汉人，他们不是不想反抗，只是没有人给他们希望。而陛下，就是那个希望。”
刘昊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希望……”他喃喃道，“希望。”
他转过身，望向灯火通明的扬州城。
那里，八十万百姓正在安睡。
但他知道，这份安宁，不会持续太久。
北方的暴风雨，正在酝酿。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让这座城市真正强大起来。
接下来的数日，扬州城中一派忙碌景象。
赵云的工兵营不分昼夜地修补城墙，将破损的垛口用砖石重新砌好，在城头加装更多的滚木和擂石。
城中的百姓也被组织起来，青壮编入民壮，负责运送物资、救护伤员！
妇人老弱则负责做饭、洗衣、缝补甲胄。
徐庶则忙着整编降军。
那些扬州城中原本归附史可法的明军残兵，以及多铎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伤兵俘虏，被重新编组，淘汰老弱，提拔精锐。
短短数日，便从中挑选出三千可用之兵，补充到汉军序列中。
郭嘉则负责民政。
他颁布的第一道政令，是开仓放粮。
扬州城中的粮仓虽然已经见底，但汉军带来的军粮还有富余，加上从周围州县紧急征调的粮食，足以支撑城中百姓度过最艰难的日子。
与此同时，他张贴告示，宣布扬州及周边州县免赋税一年，凡归附大汉的百姓，均可分得无主田地。
消息传开，扬州周边的乡民纷纷携家带口涌入城中。
他们听说这里来了汉家天兵，不抢粮、不杀人、还给地种。
短短数日，扬州城中的人口便增加了数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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