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俊德的眼神尽可能保持清醒地看着眼前的路，经过这几天的磨合，发现这辆车子无论是转弯还是直线加速都很逊色。
如果说方俊德是早上七八点钟的太阳，那这车就是日暮年老的水牛，相较那些年轻有力的新手，它没有所谓的熟练，因为机械不会讲究情面，有时稍有不慎就会丧命，但方俊德不怕，因为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面对有些路况需要提前作出反应，这对方俊德观察能力和肌肉记忆是个挑战，加之这次的钢材并非低劣品质，整体重量要比预想的还要可怕。
不同于车子一身轻松地疾驰，背负重物的行进需要合理分配速度，换挡以及刹车都需要灵活调整。
虽然不是自己驮着东西，可驾驶着车子，身子就仿佛要与其融为一体，因为完全掌握自己身体的人才能够应对各种场景，方俊德也一样，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平安回家。
相较之前难以忍受孤寂和烦躁，现在的方俊德好像从一滩水变为了溪流，体量仍旧存在可性质发生了变化。
从被动到主动，从静到动的积累是需要漫长时间的，而方俊德似触碰到一种极为吸引他的东西，宛如苦苦寻求着什么，突然间那东西就从天地间诞生来到自己的眼前。
深夜方俊德沿着从饭桌上得来的路线一路横穿，虽然道路陡峭险峻，可在方俊德眼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毕竟自己去市区送货的路比这难上百倍，遇到有挑战性的路况，这可让方俊德来了兴致，困觉全无的他像头饥肠辘辘的野兽看到鲜肉摆在自己的眼前，如若你在平时见到这等速度的车子或许不会惊讶，但倘若在夜晚你只会感到害怕。
从远处就能听见滔天的声响和飞沙走石般的烟尘，只有夜灯这唯一的光亮引导方俊德前行。作为一名什么都没有准备的考生，在临近考试结束最后的二十分钟里突然融会贯通，整个人似乎被打了肾上腺素般对所有的题目都一清二楚，眼里只有对考题的渴望而全无其他，方俊德现在就是如此。
半小时后，眼角的血丝和身子渐渐积累的劳累也让习惯了单一难度挑战的方俊德逐渐受限，濒临深度睡眠的放松感猛地袭来，方俊德尽快减速在附近找地方停车休息。
很快就在这满是桦树林的夜路上找见了几处光源，车子一路扎进灌木丛和树林的交界处，这天然的庇护所在夜里几乎无法发现车子，可就在这近乎荒郊野岭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工厂。
光源的出处便是这里，方俊德打开车门跳下车子，轮胎和车身都在传出一股热浪好像一团大火的火舌摇曳在自己的身旁。
他转身看了一眼车子又看了看工厂的灯光，遂立刻上车拿点吃的东西向工厂的门卫走去。
方俊德的鞋底踏着石子路发出声响，尽管走到门口，可门卫那里依旧没出来，前面的半扇土墙还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里面。
可那昏暗的灯光还是让方俊德多了一丝希望，他只好抱住栏杆大声呼唤着，半天不见人影，方俊德正打算离开。
忽然听见了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于是再次呼喊了几声，“吵什么，吵什么！！”
一个半裸着身子身子的年轻人走了出来，但看起来异常精神，没有那种睡眼朦胧的感觉。头发和鸡窝一样蓬松，整个人看起来极为不满，“大晚上不睡觉，你是干什么的？”
方俊德一脸坏笑地看着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蓝色车头又看了看工厂大门右侧的遥控灯，“我是开大车的，车子突然有点问题停在那边了，想着修理修理，我看这里有灯想着借用一下。”
看着方俊德递进来的面包饮料还有鸡爪等，他砸了砸嘴巴点了点头，“这样啊，行吧，你尽快处理，弄完了叫我一声。”
他转头就往门卫室里走去，几秒后灯光就照向了大车车头，方俊德边走边活动活动腿脚，迅速解开固定黑色滤网带的粗麻绳，深吸一口气立刻助跑一跃抓住挂车外延的栏杆，随后三下五除二的翻进挂车里。
方俊德拿出手电开始查看这批最新装进的钢材，由于只打开了一角，方俊德不能探查的太深入，但还是在第三层发现了点问题。
只有第三层的不是全长钢，这就证明第三层里有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方俊德无法查明。
想要知道就要把上面两层近乎严严实实的钢材搬走，方俊的不傻一是他搬不动，而是搬下来要扔到地上，声音先不说，如果有路过的人，谁看了不觉得奇怪？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搞清楚他们究竟想运些什么，方俊德喘着粗气，外套上凝结了一层雪白的霜。
首先应当不会是易碎品，路程颠簸，易碎品基本上玩完。其次不能是受磕碰的家具或是艺术品，因为那些人注重完满。而中间的具体构造方俊德看不清只能看到钢材的半截末端，但这里放的应该是不怕受损的东西，如果是这样那始终也匹配不到，因为相符的东西太多了。
他们想要什么，对于那些人来说他们想要什么？最简单的就是钱？就算是钱，卸车的时候也容易出问题，有没有又贵又不怕磕碰的东西呢？珠宝？钻石？黄金！！
此刻，孙建国正脸色微醺，手举话筒激情高歌，正酣之时却突然打了个喷嚏，贵宾室里几位颇懂舞蹈的质朴女子正在婀娜多姿地展示风采，识趣的绅士们也放下原本严肃的架子，漫步上前。正是文人雅致陶冶情操的时刻，觥筹交错间大家喜上眉梢，尽情地享受着美好的夜晚。
方俊德内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我要是逆流而上呢？”
没有多想，方俊德立刻收拾好并临走前告诉了一声门卫的小伙子把灯调回去，“谢了兄弟，下次干这种事记得早点出来，不然容易被人察觉。”
那人直接愣在了原地，他不明白为什么方俊德会知道，他并未暴露任何马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俊德像一头猎豹开着车子迅速消失了，如果不是车子后面的红色警示灯逐渐远去，你完全发现不了他的踪迹。
许久他才缓过来，发现自己刚才热血沸腾的状态消失了，此刻返回还能再战，心中不免心生一股钦佩。此刻方俊德连打了三个喷嚏，深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在骂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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