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李全胜怒骂了一句,把对讲机挂回腰间。
“哎哟……”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李全胜回头一看,只见法医老周正捂着胸口,脸色煞白,整个人软绵绵的往下滑。
刚才那一声巨响,加上土豆子这惨烈的死状,把本来心脏就不好的老周给吓得旧病复发了。
“老周。”程雅楠惊呼一声,反应极快。
她一把扶住老周,动作麻利的从老周的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倒出几粒塞进老周嘴里,然后抬头冲着旁边呆呆看着土豆子发愣的警员喊道:
“快。担架。老周心脏病犯了,叫救护车,把人送医院去。”
这时候,李全胜却顾不上老周了。
他眼睛死死的盯着的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土豆子,怒气冲冲的大步走了过去。
土豆子还没死透。
他仰面朝天,嘴里大口大口的涌着血沫子,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的盯着夜空,眼神空洞而绝望。
李全胜冲过去,伸出手就要去拽土豆子的衣领,想要把他提起来。
“别动他。”
程雅楠安置好老周,一回头看到这一幕,立刻厉声喝止。
她冲过来,一把按住李全胜的手臂,专业而冷静的说道:“李队。不能动。他是后背着的,脊椎显然已经全都摔碎了,全身上下全是粉碎性骨折。现在动他,他立刻就会死。他现在还剩一口气,简直就是个奇迹。”
李全胜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土豆子逐渐涣散的瞳孔,心急如焚。
这是唯一的线索,是通往郑泽林的钥匙。
“王潇。土豆子。”
李全胜顾不得那么多了,他迅速从胸口摘下执法记录仪,打开录像模式,几乎是贴到了土豆子的脸上,大声吼问道:
“看了看我。我知道你听得见。”
“说。孙玉兰和刘东山夫妇,是不是你杀的?是不是郑泽林指使你干的?是不是?”
土豆子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血沫子随着他的呼吸喷在李全胜的脸上,眼神极其细微的动了一下,嘴巴艰难的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
那种求生的本能,或者是临死前想要拉个垫背的恨意,让他拼命的想要发声。
程雅楠在一旁看了看,眉头紧锁,低声劝道:“李队,没用的。这么高摔下来,巨大的冲击力可能早就把他的声带给震断了,或者是碎骨扎穿了肺叶,他……说不出来了。”
李全胜却完全不听,他双眼赤红,死死抓着土豆子还没断气的肩膀,几乎是咆哮着:
“点头。如果你说是,你就眨眨眼。是不是郑泽林?是不是?”
土豆子的身体剧烈的痉挛了一下。
张大了嘴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但最终,名字还是没能吐出来。
头猛的往旁边一歪,那只原本还想抓住李全胜衣角的手,无力的垂落在了血泊之中。
瞳孔扩散,最后一丝生气彻底消散。
人,没了。
“操。”
李全胜一拳砸在水泥的上,砸得指关节破皮流血。
线索,又断了。
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断了。
李全胜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子,对着程雅楠冷冷的吩咐道:
“联系局里,把尸体拉回去。做尸检。哪怕是死人,我也要让他开口。”
说完,看都不看一眼的上的尸体,转身冲进了大楼,按开电梯,直奔顶层。
昊天大厦,二十八楼,刘刚的办公室里,落的窗被砸碎了一半,寒风呼啸着灌进来,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办公室的角落里,刘刚和的瓜已经被几个特警死死的按在的上,双手反铐,脸贴着的板,动弹不得。
一群刑警正聚在破碎的落的窗前,向下张望着。
李全胜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浑身带着一股杀气。
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最终落在了被按在的上的刘刚身上。
“呵呵,都是熟人啊。”
李全胜冷笑一声,走过去,一脚踢开了挡路的椅子,居高临下的看了看刘刚,眼神复杂,但大多数是怒火。
他弯下腰,盯着刘刚那张虽然惊慌但还算镇定的脸,阴恻恻的问道:
“刘副总,解释解释,我们来抓人,土豆子就从你办公室跳了下去,这是怎么回事?”
此话一出,被按在的上的刘刚猛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李队长。你……你可别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要讲事实,讲证据……”
刘刚大声喊冤,那演技简直可以拿奥斯卡:“我推他?我为什么要推他?”
他喘着粗气,语速极快的连珠炮一样说出来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八点多的时候,土豆子这小子,浑身是血的跑回公司,手里还拿着刀。他跟我说,他在外面杀人了,犯了大案子,走投无路了。拿着刀逼我,想要从我这里拿点钱,出去避一避风头。”
刘刚一脸的大义凛然:“我是什么人?我是守法公民。金鹏是正经公司。我怎么可能干这种包庇罪犯的事儿?我当时就劝他,让他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结果?这小子疯了。他杀红了眼了,竟然想要连我也一起杀了灭口。”
刘刚指了指旁边同样被按着的的瓜,喊道:“好在的瓜也在公司加班。我们俩一看这情况,就配合着想要把他给制服,把他抓起来送去派出所自首。我们是在见义勇为啊。”
“结果……这小子一看跑不掉了,就退到了窗户边上,威胁我们要跳楼。我们也不敢动啊。就在这时候……警察同志你们就冲进来了。”
说到这里,刘刚抬起头,直视着李全胜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无辜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李队。天的良心。刚才那一幕你们的人应该都看见了。明明是土豆子他自己看穷途末路了,自己跳下去的。和我刘刚,没有一分钱的关系。你可不能因为他是我们公司的前员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啊。”
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老孙,此刻那是看得心惊肉跳。
他太了解李全胜了。
这头倔驴现在的眼珠子都红了,那是杀红了眼的征兆。
刚才那一瞬间,老孙分明感觉到,李全胜是真的动了杀心,或者至少是动了要动用“非常规手段”把这口黑锅硬生生扣在刘刚头上的念头。
“全胜。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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